他根本没有要好好带路的意思,甚至一进庄子就要张嘴喊人。
好在陆云野很擅长对付这种泼皮,手一抬就掐住了他的喉咙。
向安明不信他敢杀人,露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陆云野却毫不在意:
“大嫂与曹夫人向来亲厚,杀个奴才,曹夫人应当不会怪罪。”
他面无表情地收拢手指,自战场上拼出来的杀意,一下就把向安明吓傻了,他是真的被掐得没了气,松一息,紧四息,半刻钟,人就被折磨得没了意志。
向安明腿软地跪下求饶时,陆云野已经不想给他机会了,身后的侍从用布子塞住向安明的嘴后,陆云野又看向他的手下。
见识过这种酷刑,没人再敢嘴硬,手下当即带路,引着众人顺着大路往西侧去。
温毕衡不由地看了陆云野一眼,越发确定今日的事是陆云野和裴小姐合谋促成的。
这二人这般在意郑家二房的这两个孩子,莫非背后还有什么旁的牵扯?
温毕衡怀揣着心中的古怪,跟着往前去。
敏刘庄很大,住了八十佃户,人口远比一般的小村寨还要多。
房屋修得也还算不错,青瓦覆顶,墙垣齐整,宽敞利落,从外可见柴房、仓谷、畜圈富足丰盈,偶尔也有农户门前放置了拴马的石墩,可见其家底丰厚。
今夜又是除夕,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了喜庆的大红灯笼,地上鞭炮炸出来的红纸,顺着寒风四处乱滚,足见守夜时的热闹。
温毕衡想,若不是他们方才在庄外闹出了响动,此刻庄子里的农户应该还在庆祝。
应是这向安明下了命令,他们才各回各家,关了院门。
还有许多站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也有想上来搭话的,只是在看见瞧见被绑的向安明一行后,全都不敢张嘴了。
最后,温毕衡三人被带到了最西侧的院落。
这院子从外面瞧着,与一路走来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只是门前没挂灯笼。
院里也没有柴房谷仓。
看起来没什么人气。
“大、大人,两位小、小主子,就在这……”
带路的回话,声音越说越小。
温毕衡看着就知道,裴庾欢没有说谎,他推开远门,一路往里,又推开屋门,人还没进去,一股臭味便扑面而来。
是混杂着尿骚的酸臭。
温毕衡愣了下,陆云野抬手挑着提灯,映入屋中。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温毕衡还是被屋中的景象惊到了。
他很少用“凄惨”来形容某种景象。
他以为鲁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就算要让人死,至少也会给个体面点的死法。
病了的小孩,无人医治,只凭自己,又能挺多久呢?
可显然鲁国公府不想给二房这个体面。
潘娥死了不够。
她的两个孩子也得遭受折磨,为郑宇琼抵命。
在这座门窗紧闭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旁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茶壶、茶碗、碗碟、筷子,全都摆在地上。
而这些东西已经脏污的不成样子了。
温毕衡无法借着这幽暗的烛光看清那些脏污是什么,或许是被打翻的饭,或许是吐出来的黄汤,又或许是那刺鼻恶臭的来源……
总之他先一步捂住了鼻子,继而眯起双眸,在屋中寻觅人的影子。
可裴庾欢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毫不在意屋中的恶臭,也不惧怕污秽的脏污染了她的衣袍。
她接过陆云野手中的灯,跨过屋门,直奔床边去。
夏桃紧随其后,甚至动作很快地掏出了一布包。
温毕衡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陆云野压根就没把人绑结实!手上的麻绳都是装样子的,裴庾欢一下就挣开了!
那酸臭的味道,让裴庾欢想到了苏文昌。
苏文昌性命最危急的那一夜,就像这样,吐得满地都是。
裴庾欢丝毫不敢耽误,提着灯往床上看,果然,床上躺着的女孩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她往女孩身边靠,想去摸她的脉,脚腕却忽然被一个微弱的力量握住了。
裴庾欢赶紧往地上看,正对上一双虚弱却愤怒的眼。
十二岁的郑宇哲,半睁着眼睛,颤抖地抓着她:
“不,不要,不要带走妹妹……我,我跟你们,走……”
裴庾欢没有什么表情。
她俯下身,一把将滚在地上的郑宇哲提了起来,把他一并放在床上。
“谁也不走。我是受你们长姐所托,来救你们命的。”
她冷静的开口,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