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源于男女之情,而是某种从未有过的振奋。
她只觉得自己披上了官袍,像是位即将领兵上阵的将军,副官陆云野在向她奏请军令。
陈蛮当即被自己这种想象臊的羞红了脸。
她又提笔,将郑知茵所说的鲁国公府的事以及她弟弟妹妹的事,详细告知了陆云野。
这类借着亲缘行欺辱之事的做法,陆云野再熟悉不过,想到曹子瑜比周慧淑要更聪明更有心机,她磋磨人的手段应该也更上乘。
“我怕动手太快会中陷阱,动手太慢又救不下那对兄妹的性命,今日在宫中,曹宴清似乎也对此事有所察觉,我不知道瑞王会不会动手。”
陈蛮写下自己的犹豫。
陆云野抬手抚平她皱成一团的眉毛,提笔道:
“放心,这件事我来做。”
顿了顿,他又写:
“曹宴清若想入局,也是个借此做实‘百鸟朝凤’之祸的机会,我会告知裴小姐,你不必担心。”
看到这一句,陈蛮一直皱着的眉头才真正舒展。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她也在试探陆云野的心。
她明知是裴庾欢设计让陆云野在太后面前暴露身份的,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陆云野。
她害怕这件事会掀翻他们的同盟,总想看看陆云野对裴庾欢的态度。
看他是否还信任裴庾欢。
显然,他仍然在与裴小姐共谋。
至此,陈蛮才真正放下心。
陆云野与裴庾欢一起谋划,这事应当不用再担心了。
“安心回去,过个好年,我会达成你的谋划。”最后,陆云野道。
陈蛮的心被填满了。
入戏班后,她还不曾过个好年。
今夜就是除夕了。
陆云野多想将她留在这里,像上次那样,与她一起安安稳稳地吃一顿饭。
这似乎是件很简单的事,可对他来说,却是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家”这个字眼的含义。
挺让人上瘾的。
可惜,他是个理智的人。
他只能一边期待明年的除夕,一边送阿蛮走。
“圣上这婚,赐的太晚了。”
本要将明朗唤进来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声叹息。
陈蛮不由得笑了,她拉了下陆云野的银鱼袋,回了句:
“我也这么觉得。”
便拉起衣袍盖到身上,逃跑似的绕过桌子,摆出像明舒一样听命的姿态,站着不动了。
陆云野压下了心跳,却压不下面上的绯红,他只能故作深沉地转过去,倒背着手喊了声“明朗。”
明朗开门进来,一眼看到这严肃景象,紧张得心一下就提到了胸口。
苏小姐突然前来,本就不对劲,侯爷还如此严肃,看来要出大事了。
他紧张地低头听令。
陆云野如往常道:“回去多宽慰阿蛮,告诉她,我既已寻到春梨,就不会让她乱说,让她不必担心。”
明朗知道这是佯装的场面话,他应是,陈蛮也低头,望了陆云野一眼后,便跟着明朗原路退回去了。
一路上她没抬头,也没见到清和。
她想,陆云野既心中有数,自然有他自己的安排,她能做的都做完了,她该回去安心过年了。
金翠阁,明舒扮演她扮演得很好,喝了茶,吃了点心,还卖光了她带来的首饰。
换了衣服,从金翠阁上车,到返回英国公府的这一路,兰翠都很紧张,生怕“苏玥钦”会突然跳车逃跑。
幸好“苏玥钦”直接将钱袋子交到了她手里,直至回到府中,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兰翠这才松了口气。
陈蛮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渐晚了。
守在门口的兰清急切道:
“小姐,方才大夫人房中的嬷嬷来催了说是都往主院去了,您现在才回来,怕是要去迟了。”
初入英国公府时,陈蛮最怕坏了这些规矩让人数落,但现在,想到自己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远比坏了规矩要严重得,她便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怪不得此前萧芷卿做起事来那么不管不顾。
原来,知晓这些规矩罚不到自己头上时,人就容易变得无法无天。
她也不多耽误,让兰翠和明舒一同帮她收拾了衣装,换了套喜庆得体的衣服,便匆匆往主院去了。
主院中,大房二房都到齐了,不仅英国公萧德章,连老夫人顾佩玖都已入席。
只她一个小辈,姗姗来迟。
萧德章投过来的视线很冷,程玉珠也极为不满。
那副模样,好像真的是她的长辈似的。
陈蛮赶忙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