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瑜的哭声凄厉而悲切,带着让人心颤的绝望。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琼儿怎么会死?他自小习武,向来身强体壮,这些年从不曾有过大病,怎么会突然病逝?”
“若琼儿出事,他身边的亲信不可能不提前送信回京,此番跟着他往常州去的,都是府里最得力的差役,怎么会让他出事?”
“这其中一定有古怪!一定是那个苏文昌在搞鬼,是他在骗人,琼儿绝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那可是我儿啊!是我儿啊!”
郑敦复心头发颤,一种难言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便是苍厥军杀到眼前时,他也不曾畏惧。
可此刻,他竟连掌心的颤抖都无法遏制。
他的儿子,死了?
郑敦复推开屋门,与满脸泪痕的曹子瑜对上视线。
曹子瑜已然没了往日的高贵,她发髻凌乱,珠钗摔得到处都是,圆润的脸上涕泗横流,一双眼睛仓惶无措。
她几乎是靠在自己陪嫁的嬷嬷身上痛哭。
见到郑敦复这个夫君,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短暂地提起了精神。
“国公爷,他、他们说,说琼儿死了?”
指向仆从的手,如同郑敦复一般,抖得停不下来。
传信仆从的头紧紧贴在地上,生怕主子一时悲伤失智,让他陪葬。
听到这句怀揣着希冀的询问,郑敦复多么希望,他能告诉曹子瑜,也能告诉自己,这消息是假的,一切都是宵小之徒的阴谋诡计。
琼儿没死。
只要他们好好谋划,一切就还来得及。
可惜,郑敦复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在沉默的无力中,承受胸口被撕碎的剧痛。
曹子瑜望着他泛红的眼眶,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抽空了。
她摔坐在地,痛不欲生:
“琼儿!琼儿!我的琼儿啊!你怎么忍心让阿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琼儿!琼儿!”
但痛哭不能唤回故去之人的亡魂。
曹子瑜只能不断地捶打自己的胸口,来对抗那股撕裂心肺的丧子剧痛。
郑敦复也被震得落下泪。
国公的威严,让他摆手屏退了屋中所有的奴仆。
待到屋门被关上,曹子瑜才踉踉跄跄地冲到郑敦复身边,夫妻二人相拥痛哭,哀戚了许久,曹子瑜才慢慢回神。
她用力抓住郑敦复的胳膊:
“国公爷,琼儿不可能无故病死,他定然是被害死的!定然是被害死的!我们绝不能让琼儿妄死,一定要为他报仇!”
郑敦复想到潘畅,想到苏文昌,想到这三个月来的种种事端,愤怒如野火燎原,恨得他嘴唇都发颤:
“那是自然,害了琼儿的人,一个都别想活。我定要叫他们血债血偿!”
鲁国公府人仰马翻之际。
收到了消息的镇国公府也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前两个月,主事的大夫人周慧淑刚养的好了一些,世子陆云远便重伤卧床,躺了两个月,也尚未完全康复。
而知晓了此事的周慧淑,又因着急上火,气血攻心,晕在了病床上。
与陆云远一样,一养就是两个月,至今还日日干咳,头晕目眩,离不了汤药。
伤病的愁云几乎将整个大房笼罩。
主事的重任,落在了挺着肚子的郑知瑶身上。
可偏偏今日这个消息,谁都能告知,唯独不能告知郑知瑶。
鲁国公府的耳目和镇国公府的耳目同时犹豫了。
万一少夫人因悲伤过度,导致肚中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谁也担待不起。
棠枝收到消息后,几乎被吓傻了。
还是郑知瑶的奶嬷嬷陈嬷嬷按住她,千叮万嘱让她切莫心急生乱:
“万一是假消息,虚惊一场,是要害了咱们少夫人啊。”
棠枝闻言,这才略微稳住心神。
可她摸到了陈嬷嬷冰凉的手,极致的不安在心中放大。
好半晌,棠枝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
“我、我先去寻府医为少夫人安胎。”
棠枝匆匆离开时,陆承宗正在书房犯难。
郑宇琼出事了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这事虽让他倍感震惊,其背后的牵扯也引人担忧,可眼下最棘手的,却还是郑知瑶肚中的孩子。
他不在意郑宇琼,却不能不在意他尚未出生的孙儿。
可他是一府国公,郑知瑶的公爹,安抚儿媳的事,得周慧淑这个婆母去,周慧淑不行,也得由云远这个夫君去。
可偏偏,这二人都还下不了床。
陆承宗简直要被胸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