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所谓卑怯
    “少将军实乃天纵奇才,千古无双。”

    “骁勇善战,以一敌百,真乃绝代名将。”

    “陆将军得此虎子,将门后继有人矣!”

    陆云远坐在高座上,受着众将领的恭维与称赞,背脊却涌上一阵又一阵的潮热。

    他甚至一度分不清,他们口中的“少将军”指的到底是谁?

    那一双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时,陆云远本能地想要躲开。

    他害怕这些眼睛看穿他的身份。

    甚至害怕,他们早已看穿了那面具后面的人不是他,才会用这样夸张的称赞来挖苦讥讽他。

    天纵奇才?

    就凭那个野种?

    这怎么可能?

    陆云远不信。

    比起不断累加的军功,他更渴望听到陆云野战死的军报。

    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他能去死。

    就连他躲在后方营帐避人耳目的那些日子,他都在不断地祈祷,希望陆云野能去死,现在就死,立刻去死,被马摔下去踩死也好,被蛮夷砍断脖子也好,被刺穿身体,被割掉脑袋,被毒杀,被掐死、吊死,怎么死都好。

    他不想再看到这个野种得胜归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

    苍厥养了一帮废物。

    被打得退了五十里,让出了整个幽北关。

    陆云野仍旧活着。

    直到战事接近尾声,父亲将陆云野匆匆调回京中,陆云远才从那种窒息的躲藏逃出生天。

    他第一次骑着马站到军中,

    可恐惧已经压过了最初的兴奋。

    他害怕被人看穿。

    他永远不会承认。

    可心里的恐惧不会骗人。

    他只怕他比不上陆云野。

    尤其当父亲的眼神扫过来时,他连捏着缰绳的手都在颤抖。

    那一刻,陆云远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杀了陆云野。

    只要回京,他就要杀了他。

    谁都不能阻止他。

    回京时,他会是战功赫赫的少将军,而陆云野仍旧只是一个被养在家中毫无官衔的野种。

    杀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陆云远带着这样的想法凯旋回京。

    带着满城的欢呼与圣上的封赏,踏入镇国公府,却没想到,计划再一次落空了。

    野种不在家。

    他走了狗屎运,居然被派去了坝州平叛。

    陆云远便咬牙切齿地等他回来。

    却没想到,在等回陆云野之前,先等回一个低贱的戏子。

    时至今日,陆云远仍能清晰地记起初见陈蛮时的情景。

    她穿着身穷酸的衣裙,抱着个上不了台面的琵琶,跟在铜川后面,怯懦又拘谨,进了屋子,悄悄看他一眼,便低下头,不敢多言。

    这样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想飞上枝头的女人,陆云远见过很多。

    故作娇俏的模样,只会惹人厌烦。

    尤其是想到这女人想攀附的竟是那样一个低贱的野种,陆云远心中的鄙夷与嫌弃便更甚。

    只是想到陆云野在坝州的差事,陆云远便耐住性子,露出笑容:

    “原来是你,你怎么竟寻到京城来了?这些日子,你可安好?”

    军中带女人可是大忌,他得瞧瞧,那个野种犯了什么军规,好在那野种回京时,一解心中的烦闷。

    谁想,那戏子闻言,忽的扬起脸,整双眼睛都亮了。

    她说:

    “承蒙军爷相救,一切安好。今日前来叨扰,不为别的,一为救命之恩,二为教我写名字的恩情,我旁的不会,钱财也没有,只学了弹琴唱曲的本事,想弹给军爷听,以谢过军爷这两重恩情,军爷可愿意一听?”

    陆云远摆手:“铜川,赐座。”

    而后他百无聊赖地听。

    那戏子弹得是《瑞鹧鸪》,坊间常见的曲子,跟她一样上不得台面。

    陆云远懒懒地听着,却在某一个转音之后,忽得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的眼睛倒是生的有几分勾人,眼梢翘起的杏眼,像笼中的雀,挺讨人喜欢,他便望着那双眼睛,听完了她的曲子。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教你的名字,你可还记得怎么写?”

    戏子将琵琶放下时,陆云远忽得来了一分兴致。

    这话换来了那戏子的一分羞赧,她走到茶桌旁,先行了个礼,又伸出手指,恳切又认真地写出了一个“蛮”字。

    “馒头的‘馒’,我每天都练,一直记得。”她说。

    蛮。

    野。

    呵。

    陆云远望着眼前,忽然产生了一个有趣的猜测。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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