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出厢房,冲着门外的差役大喊:
“府衙走水了,你们速速跟我回去救火!”
裴庾欢的话,让他瞬间意识到了郑宇琼的目的。
郑宇琼用的不是“调虎离山”之计,而是“声东击西,无中生有。”
恐怕,他要借那三个流寇之口,将裴小姐污蔑成这纵火之人。
裴家是扬州的商户,又因清远侯府,在京中有了诸多牵扯。
他故意引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到这客栈前面,让裴小姐心生疑虑,将其三人逮住。
只要她带着这三人往府衙去,府衙的火便会立刻燃起来。
郑宇琼会在混乱中,命人将她拦下,而被她擒获的这三人,则会当场“招供”,指认裴庾欢教唆他们前来放火。
恐怕,郑宇琼买通的流寇不止这三人,府衙外,还有与他们配合行事的人。
又或者,这些流寇并不是郑宇琼用钱收买的。
他们是鲁国公府提前安插在这里的棋子,任由郑宇琼随取随用。
若是前者,还能通过审讯撬开他们的嘴。
可若是后者,那便是死士了。
还好,裴小姐心思缜密,行事稳重,没有立刻去报官,这才争取到了思考的时间,让他们看破了郑宇琼的谋划。
苏文昌并不能直接将这些事告诉手下的差役,便只能以救火为由,引他们往客栈大门去。
若遇到前来“抓人”的郑宇琼,便正好“狭路相逢”,将人拦下。
苏文昌步子飞快,下楼时便往客栈大门处张望。
果然,被裴小姐猜中了。
店小二正站在门口,引京差入店。
苏文昌一眼望过去,先看到郑宇琼的副官左岩,再往后望,左岩身后跟了十京差,其中却不见郑宇琼的身影。
郑宇琼去哪了?
莫非是两头行动?
一边派人来缉拿污蔑裴小姐,一边带人回府衙去找信毁证据?
有那么一瞬,苏文昌甚至担心,郑宇琼会不会疯得直接把黄明亮给杀了。
毕竟郑宇琼看起来已然目无法纪到极致。
可想到黄明亮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苏文昌便暂且把心思放到眼前的事上,他直接冲到左岩面前,道:
“左副将,你来这做什么?”
左岩见到他,略一作揖,道:“苏大人,知州府衙走水,下官随郑大人赶回去救火,却见一鬼祟人影从墙里跳出,一路奔逃,行迹可疑。郑大人便命下官前去缉拿,下官循着那厮踪迹,一路追到此处,眼见那歹人从墙外爬到了二楼厢房处,便不见了踪迹。”
“情况紧急,还请苏大人速速让开,放下官上楼去抓人。”
左岩所言,与裴小姐的推测一字不差。
苏文昌心中当即涌起怒火,这可真是一帮颠倒黑白、装模作样的混账。
若裴小姐没能识破这奸计,恐怕要被攀诬的再受一次牢狱之灾。
苏文昌毫不犹豫地挡到他身前:
“左副将,我方才刚带人从二楼厢房处下来,每个房间都看了,一切如常,没见到有贼人。”
“苏大人,郑大人命下官前来探查,若不亲自上去看一眼,下官无法交差。”
“左副将的意思是,本官谎报军情,包庇贼人?”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左岩话虽说的谦卑,但语气却强硬。
他是枢密院的军差,并不把常州府衙的差役放在眼里。
哪怕是十对十在门前对垒。
左岩也已做出要硬闯的姿态。
苏文昌只得以肉身挡在前面:
“府衙走水,非同小可,左副将还是速速带人与我一起回去救火吧,否则,恐怕要给你家大人招惹‘故意延误火情’的罪名。”
“苏大人,无论什么罪名,下官都得奉命行事,若苏大人执意不让,那下官就只能得罪了。”
左岩毕竟是个武将,他要硬闯,苏文昌拦不住。
左岩知晓郑宇琼的谋划,见苏文昌执意阻拦,当即知晓苏文昌猜到了他们的计划,便也不肯再与他纠缠。
他给了手下人一个眼色。
身旁两人便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苏文昌:
“苏大人,请。”
苏文昌身后的差役也不甘退让,往前逼了两步,喊了声“苏大人”,只等苏文昌一声令下。
可苏文昌不可能真的在此处与郑宇琼的人起冲突。
他不占理。
在他犹豫之际,左岩直接上手将他推到一旁:
“官令如山,苏大人,冒犯了。”
苏文昌被连推带请的拽到一侧,眼看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