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能穿针引线带出信息的线索已经埋在了里面。
温毕衡还是先把裴庾欢收监,把陈家三人半关押半保护地带回了后院厢房,然后就按着手上有的线索开始细细地调查这桩疑似灭口案的“陈蛮失踪案”。
他派出几名差役,分别追查吴坚吴大夫的去向以及西榆林巷那栋小院的房契在谁手中,前来为陈蛮之死作证的嬷嬷是什么身份,以及同住的两个婢女姓甚名谁是谁家的人。
吴坚虽然离开了京城,可他一家老小只要活着就总得有个去处。
京城周围的关口就那么几个,无论他往哪个方向去,派人去关口驿站一查便知。
只是要耗费些时日。
温毕衡在调查文书上盖了加急的章。
这一茬命令下完,他又命人去把户籍参军魏墨和司录参军周鸣叫到了面前,挨个询问陈蛮这单“殡帖”的情况。
魏默问题不大,他只需要核查书面文书,只要文书齐全,他就盖章通过。
温毕衡也知道这魏默是个在府衙里混日子的,问他话时,他连这事都想不起来的,看着卷宗左思右想也没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温毕衡就放他走了。
但负责验尸的周鸣问题就比较大了。
他往堂上一站,温毕衡就看出他脸色不对,心有惴惴,显然是已经有所联想。
周鸣这个人办事还算是妥帖,有仵作的学识,与魏默那个混日子的不同,他为人勤奋,做事也算上进,温毕衡对他印象不错。
但考虑到周鸣背后永宁侯府与镇国公府的关系,温毕衡并没有直接审他,而是与他扯了一通闲话。
关于今日工作和家中诸事等等。
等到派出去的差役将调查到的西榆林巷的房契消息送到温毕衡手上,温毕衡才开口问他:
“说起来,镇国夫人周慧淑应当算是你的姑姑,镇国世子陆云远应当就是你的表兄,你与这表兄可亲厚啊?”
周鸣笑笑:
“大人,下官虽姓周,与宁远侯府沾亲带故,但父亲那辈便从宁远侯府中分出来了,且国公夫人往日鲜少到宁远侯府走动,过节时会前去拜访,平日里难以得见,并不算亲厚。”
“噢,是这样。”温毕衡点点头:“也是,与这些高门大户攀亲戚总是叫人为难,若做不好,总会被人诟病是想攀人家的富贵。”
周鸣笑笑不语,不多接茬。
温毕衡却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那既然逢年过节会上门拜礼,镇国世子身边跟着的仆从,你应当是见过也知晓的,你可知道跟在镇国世子陆云远身边伺候的人都有谁?叫什么名字?”
周鸣愣了下,做出思索模样,回忆了一会,才答道:
“回大人的话,下官记得陆世子大婚时,跟在他身边忙前忙后的似是有两个人,一个叫铜川,一个叫成渝。”
“噢”,温毕衡又问:“这个叫铜川的在西榆林巷买了个院子,这事你知不知道?”
周鸣露出惊讶模样,像是不知温毕衡为何会突然问他这个,他答道:
“下官并未了解过,莫不是这个铜川犯了什么事?”
温毕衡于是拿起陈蛮的殡帖,递给周鸣:
“好,那本官重新问,这个叫陈蛮的女人的验尸册录是由你核查盖章通过的,既然如此,你可还记得这女人死时的模样?”
周鸣又愣了下,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了然,让温毕衡明确地感觉到他已经回忆起了“陈蛮”这个名字。
但是周鸣却说:“大人,下官看过的尸体无数,经手的殡帖,没有几千也有数百。加之清风楼的大火案,因各种意外横死的人太多了,就算是今年三月的事,您让下官去回忆,下官也想不起来了,这是何人?这个殡帖出了什么问题?”
温毕衡不想跟他绕圈子了,便直截了当道:
“你审过的殡帖上写着这个女人死在了西榆林巷的屋子里,那屋子是这个名叫铜川的男人在去年七月购置的,陈蛮随即便搬入了这座院子,一直住到今年三月,于三月初,镇国世子陆云远大婚前两日,在院中因病身亡。
“而你这张验尸册录,写得潦草至极,与你所写的那些其他的册录完全不同,这女人的容貌、病态,以及死后埋尸的墓地在何处,你全都没写。”
“周鸣,我知道你是个办事仔细的人,也不愿意看着你的仕途倒在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我今日屏退众人,只留下你一个,提前与你说这些事,就是想告诉你,无论陆云远做了什么,你又帮他遮掩了什么,这事都瞒不住了,陈蛮的爹娘找到京城,敲鼓鸣冤,要找自己失踪的女儿。他们可是刚从英国公府里面出来,其中的牵扯,应当不用我与你明说吧?”
“这不单单是一条人命,或者是三个自常州远道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