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姐你别乱说话,表姐向来心善,被这寻女的哀思触动了也是有的,什么难言之隐,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胡说八道!”
但萧芷林的话并没有影响萧芷卿,她的注意力仍旧落在苏玥钦身上。
她要看看苏玥钦舍不舍得置自己的生身父母于获罪的危难中不管不顾。
陈蛮眨了下眼睛,取了帕子擦掉眼角的泪。
她没有再去看殷切的陈家人,而是把视线转向了程玉珠。
她对程玉珠行了个礼道:
“舅母,玥钦是想到了逝去的爹娘,想到爹娘曾经也如这位妇人般这样疼惜玥钦、记挂玥钦,甚至临终之前,也反反复复地叨念,说他们不是故意撇下玥钦不管的,是实在没有办法,是老天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只能留玥钦一人,孤苦无依地活在这世上。幸得外祖母与舅母照拂,才能在这英国公府中重新体会一分人间亲情。”
“想着这些事,玥钦心中又是难过又是庆幸,一时百感交集,这才无故落泪,请舅母莫怪玥钦在客人面前失了体面。”
这里的客人指的自然是誉王和黄录。
程玉珠挑起眉梢,心中忽觉自己此前有些小看这个假外甥女了。
她本想做壁上观,等苏玥钦自己把戏演砸了,露出补不上的纰漏,引火自焚,就算毁了这一枚棋子,贵妃也不能怪到她头上来。
没想到,苏玥钦竟然将话锋转到她这里,逼着她在她的身份上表态给这陈家三人看。
确实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
程玉珠也不直接答,反而学苏玥钦的法子,转而对春梨道:
“给你家小姐擦擦泪,莫要叫她伤心伤身。”
春梨应“是”,取了帕子上前。
萧芷卿眼见这事竟然要被苏玥钦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便又立刻对陈家三人道:
“表姐贴身伺候的婢女不过这两位,你们可看仔细了,若是给你们送东西的不是这两人,就别在这凭白攀诬表姐,还真以为凭借三言两语就能胡乱认女儿不成?”
春梨一听,话是冲自己来的,便冲陈家三人扬起了脸。
这当然是一张陌生的脸。
三人见都没见过,可事已至此,他们哪里还有退路?
陈发第一个叫出声:
“就、就是她!给我们送来这些首饰的人,就是这个姐姐!”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春梨。
吴阿妹想拦都没来得及。
可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替自己儿子找补:
“那女子是这样的身段,眉眼瞧着也很像,只是那日那女子脸上遮了面纱,并不能完全看清楚样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跟这位小姐很像!”
陈蛮觉得自己娘亲还挺聪明的,这样的情况下还知道不能把话说死、提前铺好后路,难怪能把她生的这么聪明。
萧芷卿心中也泛起相似的想法,这村妇倒是不蠢,知道顺杆往上爬。
她自然也能再加一把火。
“胡说八道”,萧芷卿拧起眉头:“春梨是表姐的贴身婢女,平时无故不能出府,只有五日前陪着表姐去过街上的衣服铺子,哪有空闲时间,去给你们送首饰?”
陈老四忙道:
“就是五日前!就是五日前!这姑娘就是五日前来寻我们把东西给我们的!绝不扒瞎!”
陈蛮听着,觉得自己爹扒瞎的本事还是有点比不上她娘,这话跟得太快太可疑了,黄录就明显一副不信的样子。
但萧芷卿不在意他们谎话说的真不真切,话说到这,她也跟着惊讶:
“真的?真是五日前?”
“是的”,陈发磕头:“回小姐的话,就是五日前,我记得清清楚楚。”
春梨蹙眉:
“一派胡言,我今日才第一次见你们,什么时候去给你们送东西了?那你说说,我那日穿着什么衣服?戴着什么发钗?”
陈发被问的语塞。
吴二娘则转了下眼珠,直接道:“姑娘啊,您那日来连脸上都遮着布子,衣裙肯定也是提前换过的,这事于您而言不过是替您家小姐办的一趟差事,于我们而言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啊,您就莫要抵赖了,把您那日做的事与这位官爷一一说清楚吧!”
“你、你怎么平白无故血口喷人!”
“若是春梨,确实对表姐库房的东西,了如指掌,否则就凭这三个人,怎么可能能把手伸到府里的库房去呢?”
萧芷卿冷着眼梢,扫向春梨:
“若是旁的内鬼,定然不会只拿表姐的东西,春梨敢这样做,想必是心中料定自己不会因为这事受责罚,毕竟春梨是唯一一个从常州老家跟来京城的婢女,与表姐的亲厚程度远非他人能及。所以,春梨,这事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