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从京城往常州送信的时间来算,陆云远是在春日宴后就派人去寻这人了。
而春日宴他确实有些古怪,郑知瑶还记得屏风歪倒时,站在屏风另一侧的陆云远露出的那个眼神。
也就是说,在春日宴的那一日,有一个与他的外室样貌相似的女人,出现在了赛诗会的水榭楼台中。
屏风落下时,陆云远看到了这个人,这才在回府后,立刻派人送信去常州,寻了这田守仁。
因为田守仁曾经也见过这个外室。
陆云远想让田守仁来助他确认情况。
也就是说外室没死这件事是个意外,出乎陆云远的预料。
他不确定她是真的没死,还是只是容貌相像。
那符合这种种条件的人,还能有谁呢?
郑知瑶一下就想到了英国公府那位刚从常州来京投靠的表小姐苏玥钦。
事情这样发展,倒是有点意思了。
郑知瑶垂下眼眸,让棠枝点了蜡烛,就着火盆把信一页一页地烧了。
看过的信息她都记在脑海中,一个细节都不会遗忘。
刚嫁给陆云远时,她确实比较在意他那个外室的死活,毕竟若是他当断不断,生下孩子,再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闹到府上去,不仅麻烦,还很不体面。
但现在,更不体面的事都发生了,那外室是死是活也就无所谓了。
若那位苏小姐只是长得像,那这一切就是陆云远惹出来的浑事,不需要在意。
若那位苏小姐真是那外室用了某种法子冒名顶替的,至少可以确定,她没怀孩子。
否则从假死再到与陆云远在公主府相遇,胎象早都该显怀了。
既然没怀孩子,陆云远对她有没有旧情有几分旧情也都不碍事了,反正他往后就算再深情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所以这事,比起陆云远,郑知瑶更在意的是英国公府,莫名其妙接回一个表小姐已经很耐人寻味了,这人还有可能是假的……
英国夫人程玉珠和老夫人顾佩玖可不像是这么好糊弄的人。
郑知瑶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她也对棠枝下了个命令:
“找几个做事稳妥、嘴巴严、有亲人在咱们府上的,去常州找田家的人打探一下‘阿蛮’这个人,往祖辈处扒一扒,父母是谁,有什么亲人,都仔仔细细地问清楚。最好能寻一张画像送来给我。”
棠枝应“是”,半句废话没有多问,牢牢记着自家主子的叮嘱,谨慎地去传令了。
而与此同时,陈蛮正在自己院子里打喷嚏。
带着夏日暖意的风自窗边,吹到屋里,吹得她喷嚏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春梨很是惊奇:“小姐上午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忽然打喷嚏?”
兰翠赶忙过去关上窗户,关到一半,陈蛮制止道:
“天气还热着,关了屋里闷得慌,不用关,开着罢。”
兰翠道:“可小姐似是让风吹着了。”
陈蛮用帕子蹭了蹭鼻子,道:“哪有让热风吹病的,没有这种事,许是有人在骂我。”
她抬眸,隔着窗户望向院子一侧,裴庾欢暂住的厢房,心里嘀咕:
第一串喷嚏极有可能是萧芷卿骂的,自落水那事以后,萧芷卿看她的眼神都带刀子,保不准每日窝在院子里骂她多少句。
至于后面这一串……
该不会是裴小姐正在嫌弃她没用吧?
从清早,裴小姐收到自扬州送来的信后,便满脸严肃地将自己关在厢房,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陈蛮心中打鼓,不知道又有什么突发状况。
厢房中的裴庾欢,正带着冬菽在算账。
信是秋石写的。
一个多月以前就发出了。
因为清风楼大火的事,京城之中又是宵禁,又是关城门,闹得这信在驿站被耽误了好些日子,今日才送到她手上。
信上内容言简意赅——
蔡家蔡鸿川高价收了整个扬州城的箬叶,眼看夏日梅雨,存茶的仓库潮得厉害,裴家买不到新的箬叶包茶防潮,这一季四个茶园的茶叶都要废了。
裴庾欢一看,气的不轻。
她手上事多,忙着报仇忙着杀人,本想等太子回京以后,再跟蔡鸿川这老东西算总账。
没想到他竟然没被陈世帆的下场震慑,还打起歪主意,把心思动到了她的宝贝茶叶上面!
茶叶能卖多少价另说,为了拿那一千斤的茶引,她可以是给盐铁司上了整整一盒子金叶子的供啊!
茶叶没了,等于她这茶引砸在手里了,连带那一盒金叶子都亏得血本无归!
她岂能让这老贼得逞?
“再算,算算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