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身上未消的瘀血、时不时作痛的关节,还有刚长出嫩肉的伤口告诉我,先前王宫圣堂发生的那一晚不是我突发癔症。
只是每天醒来时,我都会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海水腥味,阴沉地提醒我,还有个什么怪物藏在我的身体里。
所幸跟怪物对话的念头刚萌芽就被我及时掐灭。
越想越乱,想着想着,我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待到我醒过来,竟已是黄昏日暮。有气无力的光线只弥留在窗台,而室内因为无人点灯而昏暗不明。
我睡得脑袋昏沉,还有点头疼,扶着沙发爬起来。这不起身不要紧,一站起来,我差点把自己吓了一跳。
我的余光瞥见昏暗的室内忽然有一道白影闪过,再一转身,什么都没有。
再细细定睛一看,原来是旁边的墙壁内侧镶嵌着一面小镜子。平时这一侧的帷幔都垂下来,将镜子挡住了才看不见。近日侍女疏于整理,帷幔被旁边的家具勾住,露出了后方的小镜子。
方才我瞥见的消瘦白影便是自己在镜子里一闪而逝的倒影。我自嘲难怪文艺作品里老是写女生穿白裙子深夜里看着渗人。
我甫一安心,便走上去看了两眼。只见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有些凌乱,面色憔悴,眉头紧锁,看起来像一抹幽魂。眼下黑眼圈深深不说,加之先前从高处摔落,种种擦伤、挫伤,导致身上好几处淤血不散。
现在我这个形象拉出去可以直接演出恐怖片里被恶灵附身的怪异小女孩——等等?
瞧着镜子里的倒影,我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我记得从醒来那天开始,那些侍女们就很害怕我会碰到她们吧?
她们不是把我当做什么病原体一样,连碰触都很抗拒,恨不得全程戴着鹿皮手套吗?
……
晚餐时,照例几个侍女来摆放餐具和菜肴。安妮女士还是板着脸,活像个刻板的女家庭教师般站在灯下监督她们的工作。
这几日来,她在这栋官邸,在这些年轻女孩间的威信剧增。
下午我窥见的那个丽萨,她全程刻意低着头,混在其他人里干活。如果不是我有心注意,都发现不了面颊微肿的她。
在一口气上完全部的晚餐后,她们留下一个侍女在室内,全都退到了门外。
我故意弄掉了银勺,在侍女将新的调羹递给我时,我忽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那侍女吓了一跳。
她的表情不安,只是急于抽出手,却不料手却被死死抓住,怎么也甩不脱。我用的力气大到甚至指甲都嵌进了她的肉里。
烛火闪烁不定下我的脸也淹没在阴影里,仿佛唇角带着诡异的微笑在盯视她。我朝她逼近,低声说:“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一起用餐呢?”
“不……”侍女脱口而出是拒绝,“规矩是你只能一个人进食……好痛,啊啊啊啊!”
随着我一口咬住她的手臂,侍女脸上的不安转变为眼底的惊恐。她开始用力地挣扎,伴随着尖叫,却甩不脱我。
而令她绝望的是,我更是整个人扑上来,像是攀爬的藤蔓似的缠上她的身躯。
她在惊慌之下朝外面逃去,正好将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给我。我趁机跳扑向她的后背,整个人几乎是挂了上去。
重量带来的冲撞之下,侍女整个朝前扑倒过去。她的裙摆不知勾住了哪里,仓促间连桌边座椅都被拽倒,砸在地面发出巨响。
慌乱间,她胡乱挥舞的手臂,拽下了垂下的桌布。我们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桌布连带满满一桌的餐具食物烛台都被扯落下来,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安妮女士带着其他人冲进来时,恰好就看见这么一幕——
满地的杯盘狼藉,烛台栽倒在地。侍女趴在地上,惊骇欲绝,朝着门外伸长手。我半跪在她身后,长发凌乱披散在面前,张口死死咬住她高举起的手臂,活像是突然发狂的野兽。
“我的女神啊!”安妮大惊失色,”快松开她!”
其他跟在安妮身后来的女孩们纷纷惊叫起来,呼喊着快放开她们的同伴。可她们却无一人敢上前来,全都在门口畏缩不前。就连安妮都只是拦在所有女孩之前,脸色变换不定。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我的身上,好像想穿过乱发看透我的所思所想。其实她只需要做一个动作就能终止这个混乱的场面——那就是关上门。
可是她没有。她的内心在经历什么挣扎,促使她难以做下决定。
被我咬住手臂的侍女已经骇至瘫软,只剩下哀哀流泪。我甚至不需多施力就能压住她。而侍女们还跟无头苍蝇一样大呼小叫,无人行动。
我突然来个就地发疯,可不是让她们在这干站着看戏的。
见此情形,我干脆添一把柴火。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我松口放过身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