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晴那句“别把自己算丢了“,如今人没丢,账也没丢,干干净净地,去接那句话。
可还有一处,他得回去。红星厂。爹还在擦那台机床,灶台还冷着。他这趟回来,不是去抢什么、显摆什么,是去告诉爹:儿把能绊脚的石头,先搬开了。后面的路,清清爽爽地走。他甚至想,回去跟爹好好吃顿饭,不提钱,不提官,就提那口红薯的甜。爹要是问“你这趟在外面,挣着没“,他就说“挣着了,挣着个干净“。爹听不懂“干净“里头那许多弯弯,可爹认得儿子眼神里的那点亮——那年刨红薯,他眼神也是这么亮的。
陶爱民把兜里那三百六十一块攥了攥,朝汽车站走去。夏天的日头还是很大,可他不怕晒了。
这一回,他兜里没多少东西,心里也没多少东西。轻得很,也稳得很,像刚下过一场透雨的田,根舒了,叶也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