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第二天在厂门口支个摊。那种安静,他这辈子忘不了。这一世,他想让父亲的那块工牌,别走到那一步。可他更清楚,靠他一个人的钱,走不到那一步。
买不下厂,不意味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起卫东的东方实业。八个人,活是卫东一家家跑出来的。那点小规矩——干一天结一天,不拖——比红星那本怎么也算不平的账,要干净。一个人买不下厂,可一个人能先帮上几个真正撑不住的人。
他站起来,把碎纸扫进字纸篓。窗外,父亲在院里生炉子,烟顺着风斜过来。母亲的嗓门从灶间传出来,喊他吃早饭。
他应了一声,把台灯拧灭。
这一天,他做了一个决定:能用得上的钱,先花在刀刃上。不是买厂,是帮人。
帮谁,怎么帮,他心里已经有了个数。那笔钱,得走一条别人查不出来的路,落在一群他这辈子都不会露面的人手里。
他想起东方实业那块新挂的牌子。也许,能借它走一趟。
风从窗缝钻进来。他把那行没撕掉的字,又看了一遍。
进体制,若是为了让能救厂的那个制度早几年立起来,那才叫回事。
这一夜,他撕了账本。也撕清了自己要走的路。
桌上那七页纸的碎屑还堆在字纸篓里。他没有去捡,也没有烧。留着吧——等将来真走到那个能立规矩的位置上,回头看看这堆碎纸,就知道当初为什么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