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三人找了一个破庙，准备休息一晚之后再继续走。
火堆烧起来的时候，庙里的霉味才被压下去一些。三个人围坐着，谁也没说话，只有柴枝被烧得噼啪作响。
张海盐把怀里的干粮掏出来，掰成三份，一份一份递过去。他递得不动声色，可张海娜拿到手的那一块，明显比另外两份都厚实。
张海娜也没客气，低头就咬。
这个时候二月红终于问出了，她口中说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张海娜咬着的干粮的动作没停，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换血。”
二月红瞳孔猛地一缩，他重复了一下：“换血？你的意思是.......佛爷会中招，是因为他的血和旁人不同。”
庙里安静得能听见火苗舔舐干柴的声响。
张海娜没有立刻答。她把嘴里那口干粮咽下去，才抬起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散漫：“你想多了。”
“张启山只是离得太近了而已。”她伸手在火堆上方比了一下，像在量一段看不见的距离，“那东西贴上来的时候，他已经退不开了，偏偏意志力又比你们两个坚定，清楚的知道面前发生的事幻境，所以硬挣着要从幻境里出来，他越挣扎，它咬得越深。这不就被反噬了。”
她说得又快又顺，仿佛这些话早就备在舌根下，等的就是有人来问。
“现在那东西已经混在了血里，人醒不过来，喊也没用，灌药也没用。”她顿了顿，“要把他叫回来，只有一个法子——把血换了。”
二月红没接话，没说信或者不信。
而张海娜垂着眼啃干粮，看不出心虚，反而很是坦荡。
半晌，二月红把手里那片干粮慢慢放下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有些事情对方如果不愿意细说，那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好，这样对双方都好。
“好。如果真的要换血。那一个人，怎么能在活着的时候，把身上全部的血换走？”
——这完全是做不到的事情。
火堆里一根炭塌了，溅起几点红。
张海娜抬起头来，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硬换当然换不成，”她坐近了一点，在火边烤了烤手，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人还没换完，先冷死了。血是活物，离了身就死，更何况抽调全身的血呢，那完全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要使用一些其他特殊的方法。”
二月红心中满是诧异，他看着面前完全不像说笑的人，沉默了好一会。
最后揉了揉被信息量冲击的有些宕机的大脑，一脸的妥协道:“行吧，按照你说的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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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火只剩一层暗红，压在炭底下，忽明忽暗。
张海盐先醒的。只不过他没有动，连呼吸的节拍都没改，只是眼皮底下那点微动停了。
接着是二月红，最后是张海娜——三个人一前一后地醒过来，却谁也没有睁眼。
因为，庙门外的声音。
不是风。风卷枯叶是散的，这个声音是收着的——鞋底踩在碎瓦上，一步，停一停，再一步。有人在数着步子靠近，走得很小心。
然后是说话声，压得极低，隔着门板只剩下气音和几个断掉的音节。
张海盐本身就距离门口方向最近，所以对于门外的声音，听得也更是清楚。
——是日本人。
张海盐的嘴角在黑暗里动了一下。
外面的脚步停在门槛外，大约五六个人，其中一个在低声吩咐什么，语气像在分派位置——两个人守侧墙，剩下的堵门。门轴被抬起半寸，那声“吱”刚起了个头。
张海盐动了。
他没有起身，是就着盘坐的姿势往前一送，手掌拍在火堆边的浮土上，一口气把余火连灰带炭全捂了下去。庙里最后一点光灭了，黑得像被谁一把捏住了眼睛。
门外立刻乱了。有人低喝，可能也是发现里面三人都没有睡着，也不再小心的掩护动静。 手电的光从门缝里捅进来，像是要寻找目标。
可是在黑暗里，那道光就是靶子。
二月红先到门后。他起身时几乎没声音，衣袖贴着墙滑过去，等门被撞开的那一瞬，进来的第一个人是自己撞上来的——手腕被反扣住，刀脱手，人被顺势带进门内侧，摔在供桌断腿上，闷响一声就没了动静。
第二个人举着手电要照，光刚抬起，张海盐已经到了他侧面，一肘撞在喉结上，手电落地，滚了两圈，光柱歪在墙上乱转。
张海娜没走门。她贴着地滚到侧墙塌口那一边，从缺口里出去，正撞上绕后的两个。她那把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