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哭了起来。
“阿爸当时都要疯掉了,他想过自杀,也想过杀掉带走阿妈的人,甚至想过杀掉村长。”
“但他不能,他还有我和小弘,如果他这么做,我和小弘也会死。”
里屋的徐小弘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吧唧了吧唧嘴,睡得很香。
邵澜默然。
怪不得徐高表现得如此矛盾。
他会求村长给徐小彩眼睛,然而徐小彩得到眼睛后,他依然无法快乐。
他希望小弘也能得到眼睛,但想到祭品会是救过小弘的秦宁,他愧疚而又痛苦,不敢看秦宁的脸,甚至想要通过毁掉秦宁的眼睛来救她。
这个男人一直生活在极大的纠结和绝望里,在良知和私情的拉扯里快要疯掉了。如果不是两个孩子,他大概早就想死了。
徐小彩抹了抹眼泪,露出坚毅的神情。
“我是阿妈的女儿,除了我,没有人能帮阿妈完成她的心愿了。”
“邵先生,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们很厉害,你非常聪明,能看破很多真相,也能找到解决办法。秦小姐武力很高,虽然冷淡但其实很善良。”
“我愿意送你们离开,但前提是,你们要保护我到深海。”徐小彩看向邵澜,“我要见溟母。”
邵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我可以带你去见溟母,但是你愿意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吗?”
“你认真地考虑一下,我说的是一、切、代、价。”
徐小彩思索片刻,重重点头:“是的,我阿妈的心愿就是永远终结这个诅咒,我愿意为它付出一切,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
突然,徐小彩顿住了,她看向邵澜的背后,失声道:
“阿爸……”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徐高静静地站在外面。
徐小彩站起身,紧张地攥着衣角,不敢抬头看徐高。
徐高穿过房间,来到后院,沉默地坐下。
邵澜思索片刻,跟了过去。
徐高点起了烟袋,烟雾笼罩着他,他的背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佝偻了一些。
徐小彩慢吞吞地走出来,怯生生地喊了声阿爸。
“不必叫我阿爸。”徐高道,“你长大了,我老了,管不了你了。”
徐小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最终没有说出,最后给徐高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邵澜看着徐高,徐高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疲惫地靠在草堆上,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邵澜转过身,跟上了徐小彩。
……
一轮血月升上天空。
徐佳蔚站在海岸上,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双手紧握,暗红色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知道,邵澜已经扭转了战局。
从他用徐楠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成功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跑之后,局势就开始一边倒地朝邵澜那边倾斜过去。
徐娇娇被深海的盲鱼分食了,徐子建的尸体刚刚在灌木丛中被村民们发现。
徐家村的四个玩家,只剩下徐佳蔚。
当然,在村子里,村民和徐佳蔚是利益共同体,徐佳蔚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
但村民人数太少了,村子又三面环海,不可能封锁住所有通向大海的路。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服村民们烧掉了所有的船,只为了尽可能地阻止邵澜。
突然,有人喊道:“那里有船!”
徐佳蔚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站上最高的石头,朝远处望去。
那里有一艘小小的木船,邵澜和秦宁正把船从沙滩往海上推。
“阻止他们!”
徐佳蔚喊道。
来不及了,距离太远,当徐佳蔚冲到沙滩上时,船已经被推入了海里。
波浪汹涌,转瞬之间,船就已经行驶出了十几米。
徐佳蔚脸色铁青。
没有祭品,她就会死在这里。
眼一闭心一横,徐佳蔚朝大海冲去!
然而海浪翻滚,月色下那些闪闪发光的银色生生阻止了她。
盲鱼就在水里,它们从深海游来,分食了徐娇娇之后没有走远,她现在冲下去,就会立刻成为他们的饵料。
没有办法了。
又或许,只剩最后一个办法。
徐佳蔚闭上眼睛,她摩梭着四个暗红色的指甲,低声念诵:“我当死于水中,我将生于水中……”
邵澜和秦宁坐在船上,船尾的木桶里装着徐小彩。
为了尽量掩盖徐小彩的气味,木桶的夹层里放了大量的干花瓣,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