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许多隧道要我们独自穿行,即使是最亲的人也无法伴随,就像我们独自来到人世间,也将独自领受死亡,生命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只不过是沧海中的一栗,只不过是永恒的一瞬间,也许许多年后我在翻开此页日记,鬓上早已白发斑斑,我会再翻出那本我喜欢的磁带,听着那首《昔日重现》,浑浊的双眼伴着点点泪花: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雪
我把这封信读了三遍。
第一遍,我注意到的是“让你傻等了“——原来她知道我在等她。原来她不是没看见我,不是不在乎,而是她自己也需要出去透口气。那个“傻等“让我心里一暖,又有点酸。
第二遍,我被她日记里的文字击中了。不是因为写得好不好——说实话,有些句子读起来有点“掉书袋“的痕迹,像是刚读了什么散文集现学现卖的——但那种真诚,那种十七岁的女孩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突然开始思考人生的样子,太真实了。你能想象她趴在小桌板上,就着车厢摇晃的灯光,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的样子。她不是在写给别人看的,她是在写给自己看的。而她愿意把这份私密的、柔软的东西给我看,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第三遍,我停在了最后那句英文上。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这是《Yesterday Once More》的歌词。她把卡伦·卡朋特的歌声和火车的轰鸣混在一起,把窗外的蒲公英和心里的冰块放在一起,然后得出了一个十七岁的人不该有的结论——生命是单程票。
我忽然意识到,她最近的压力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不是月考没考好的那种压力,是更深的东西——是对“未来“的恐惧,是对“时间不够用“的焦虑,是对“自己到底能不能行“的怀疑。这些东西堆积在一起,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她需要坐上火车,需要风吹在脸上,需要卡伦·卡朋特的声音,才能把那块石头搬开一点点。
而我在干什么呢?我在拼命学习,在找回自己的节奏,在“破天荒“地周日学习了一整天——我以为我是在变好,但我忽略了她。
读完这封略带伤感的信,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是难过,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你正全神贯注地修自己的船,忽然抬头看见旁边另一条船上的人正在暴风雨里挣扎——你想过去帮忙,但你自己的船也还在漏水。
或许真的是学习的压力太大了。但也许是我们本身不够努力。如果更努力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焦虑?如果更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在暴风雨来之前把船修好?
人的一生就这么一次,所以我们一定要做到让自己不要后悔。
这句话不是谁教我的,是我自己从雪儿信里的那句“单程票“推导出来的。既然是单程票,既然不能返程,那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段旅程走得尽量不让自己遗憾。
在这封信的刺激下,我做了一个决定:继续学。不是一天,不是一周,而是拼了命地学。
接下来的两周,是我高中三年里最刻苦的一段日子。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比学校规定的早自习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宿舍楼还没开门,我就着走廊尽头的路灯看书。冬天的早晨天亮得很晚,六点半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路灯的光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的黄色光晕,我裹着棉衣缩在灯下,哈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散。
上午的课我不再走神了。哪怕听不太懂,我也强迫自己盯着老师的嘴,跟着思路走。笔记记得比以前更细,连老师随口说的一句“这个知识点高考不常考但竞赛可能会用到“,我也记下来。
午休时间,我不再去食堂排队等饭了,而是让室友帮我带两个包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