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没说出口的话
将窗外的东西尽收眼底,风将我前额的头发吹起,又轻轻的拂过我的胳膊,凉凉的感觉仿佛是那心中的冰块在慢慢地融化,每一个毛孔都随着心情轻松了许多,伴着“Yesterday Once More“的优雅旋律,一块块新开垦的土地,一朵朵浅黄色的蒲公英在我眼前舞过去,所有的沉闷,抑郁已无影无踪,我深深沉浸其中,车在途中猛地一停,我随着惯性清醒了,把视线转移到下车的旅客身上,他们有老有小,有好有坏,人生亦如这辆列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这车载满了我们的酸甜苦辣,火车在每个站台都会丢下一些人,又重新涌上来许多人,我们的列车空间也是有限的,我们不应该把它们死死抓住不放,而应该在不同站台换上不同的客人,这样的旅程才会有着不同的意义,快车、慢车同样会到达终点的,但是它们不同的经历是对方都无法体会的,火车也有脱轨的时候,人也不能不犯错误,火车脱轨是终生的尽头,而人却可以重头再来,人也有比不上火车的,火车到了终点可以返程,而每一个人的手里只握着生命车站发给我们的单程票。

    人生有许多隧道要我们独自穿行,即使是最亲的人也无法伴随,就像我们独自来到人世间,也将独自领受死亡,生命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只不过是沧海中的一栗,只不过是永恒的一瞬间,也许许多年后我在翻开此页日记,鬓上早已白发斑斑,我会再翻出那本我喜欢的磁带,听着那首《昔日重现》,浑浊的双眼伴着点点泪花: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雪

    我把这封信读了三遍。

    第一遍,我注意到的是“让你傻等了“——原来她知道我在等她。原来她不是没看见我,不是不在乎,而是她自己也需要出去透口气。那个“傻等“让我心里一暖,又有点酸。

    第二遍,我被她日记里的文字击中了。不是因为写得好不好——说实话,有些句子读起来有点“掉书袋“的痕迹,像是刚读了什么散文集现学现卖的——但那种真诚,那种十七岁的女孩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突然开始思考人生的样子,太真实了。你能想象她趴在小桌板上,就着车厢摇晃的灯光,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的样子。她不是在写给别人看的,她是在写给自己看的。而她愿意把这份私密的、柔软的东西给我看,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第三遍,我停在了最后那句英文上。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这是《Yesterday Once More》的歌词。她把卡伦·卡朋特的歌声和火车的轰鸣混在一起,把窗外的蒲公英和心里的冰块放在一起,然后得出了一个十七岁的人不该有的结论——生命是单程票。

    我忽然意识到,她最近的压力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不是月考没考好的那种压力,是更深的东西——是对“未来“的恐惧,是对“时间不够用“的焦虑,是对“自己到底能不能行“的怀疑。这些东西堆积在一起,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她需要坐上火车,需要风吹在脸上,需要卡伦·卡朋特的声音,才能把那块石头搬开一点点。

    而我在干什么呢?我在拼命学习,在找回自己的节奏,在“破天荒“地周日学习了一整天——我以为我是在变好,但我忽略了她。

    读完这封略带伤感的信,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是难过,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你正全神贯注地修自己的船,忽然抬头看见旁边另一条船上的人正在暴风雨里挣扎——你想过去帮忙,但你自己的船也还在漏水。

    或许真的是学习的压力太大了。但也许是我们本身不够努力。如果更努力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焦虑?如果更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在暴风雨来之前把船修好?

    人的一生就这么一次,所以我们一定要做到让自己不要后悔。

    这句话不是谁教我的,是我自己从雪儿信里的那句“单程票“推导出来的。既然是单程票,既然不能返程,那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段旅程走得尽量不让自己遗憾。

    在这封信的刺激下,我做了一个决定:继续学。不是一天,不是一周,而是拼了命地学。

    接下来的两周,是我高中三年里最刻苦的一段日子。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比学校规定的早自习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宿舍楼还没开门,我就着走廊尽头的路灯看书。冬天的早晨天亮得很晚,六点半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路灯的光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的黄色光晕,我裹着棉衣缩在灯下,哈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散。

    上午的课我不再走神了。哪怕听不太懂,我也强迫自己盯着老师的嘴,跟着思路走。笔记记得比以前更细,连老师随口说的一句“这个知识点高考不常考但竞赛可能会用到“,我也记下来。

    午休时间,我不再去食堂排队等饭了,而是让室友帮我带两个包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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