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守墓人信中所指,“望海崖”旧址就在这一带。司机将我们放在一条荒草丛生的碎石路尽头,便奉命返回了。接下来的路,需要我们自己走。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海岸。黑色的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狰狞地探出水面,承受着永无休止的海浪拍打。远处,灰蒙蒙的海天相接,看不到边际,只有永恒的潮声轰鸣,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磅礴与寂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盐腥味,但奇怪的是,我的神眼却能察觉到,这片区域的天地能量异常稀薄且惰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或压制了。连都功印和龙魄石的共鸣都变得微弱了许多。
“这里……感觉好压抑。”小雅紧了紧衣领,脸色有些发白。她的空灵之体对能量环境的变化更为敏感。
我展开周老给的、根据古籍推测绘制的简陋地图,对照着眼前的地形。“望海崖……据说是一座孤悬海外的石崖,因古人在此眺望‘归墟海眼’而得名。但年代久远,地貌变迁,具体位置……”
我的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海岸线,神眼仔细探查。突然,我注意到在右侧一片格外陡峭、仿佛被巨斧劈开般的黑色崖壁下方,能量流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感。那里的空间,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粘稠”和……褶皱?
“在那边!”我指向那片崖壁。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布满湿滑苔藓和锋利贝壳的礁石滩,靠近了那片崖壁。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抑。崖壁陡峭如削,高达数十米,底部长期受海水侵蚀,形成了一个不大的、被阴影笼罩的凹洞。潮水涌来时,会淹没洞口大半。
而那股空间的“褶皱”感,正是从那个凹洞深处传来。
“就是这里吗?”小雅看着那黑黢黢、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洞口,有些迟疑。
我点了点头,感受着怀中那封守墓人信函传来的、与洞口深处隐隐共鸣的微弱波动。“应该没错。信上说‘自有接引’,看来需要我们自己进去。”
我们打开强光手电,光束投入洞口,却如同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洞内异常潮湿阴冷,岩壁上覆盖着滑腻的、颜色深得发黑的海藻和不知名的菌类,空气流通极差,带着一股陈腐的腥气。
小心翼翼地向内走了约莫十几米,洞口的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我们手电的光柱在绝对的黑暗中摇曳。脚下的路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而且出奇地光滑,仿佛被水流打磨了千万年。
又前行了数十米,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但空间中央,并非实心的地面,而是一个直径约三米、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着的……黑色水涡!
这水涡无声无息,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手电光照射过去,如同投入虚无,连反射都没有。水涡边缘的海水与寻常海水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绝对的、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漆黑,并且散发出那股令能量惰化、空间褶皱的源头气息!
归墟海眼的……入口?或者说,一个连接点?
就在我们震惊于这诡异水涡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们身后响起:
“准时。”
我们猛地回头,手电光齐齐照射过去。
只见来时那光滑的通道壁上,不知何时,如同水墨晕染般,悄然浮现出一个身影。正是阿羿!
他依旧戴着那张纯白面具,穿着深色劲装,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手中没有持弓,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清冷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我们身上,尤其是在我怀中的都功印和小雅胸前的灵犀护心玉上停留了片刻。
“守墓人阿羿?”我压下心中的惊悸,沉声问道。
“是我。”阿羿微微颔首,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看来,你们已经初步掌握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并且……带来了‘钥匙’的一部分。”他的目光扫过我随身携带的、那个装着黯淡雷枢的木盒。
“这里就是归墟海眼?”小雅看着那令人心悸的黑色水涡,声音有些发颤。
“这只是海眼之力在此界的一个‘投影’或者说‘接口’。”阿羿走向那黑色水涡,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自家后院的一口普通水井,“真正的归墟海眼,位于现世与虚无的夹缝,是万水归流之地,亦是……封印诸多不可名状之物的监狱入口。”
他停下脚步,站在水涡边缘,转身看向我们:“你们准备好了吗?踏入此地,便再无回头之路。你们将知晓部分真相,但也将背负更沉重的因果与危险。”
我与小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然。
“我们准备好了。”我上前一步,与阿羿并肩而立,面对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