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小李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我纯义务劳动。主要吧……你年纪小,她们感觉和你沟通可能有点费力吧,又觉得你是一个人过来我们这入职,小姑娘也不容易,那就更怵你了,一来二去,有些话都不敢直接和你说,宁可让我来传话。”
熊姐、邢姐共同的愿望,其实无非就是让心彗别把活干得这么快,大家一起磨点洋工。
怎么说呢……熊姐、邢姐两个老前辈,并没有把自己的工作甩给心彗,而是想拉她一起摆烂,卡着被催促的那个点出活儿,这样的需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其实是求之不得的。
只是,对于心彗来说,要她放慢速度,其实反而需要努力,她说,“我也不是故意把活干得那么快,这几天我心里有事,就没注意速度……”
没有刻意压制的时候,她处理文字资料的信息就是这么快。“以前,我看小说的时候,那边书架上的小说,我一天能看三四本呢。”
“我知道……你读得快。”小李脸上也现出了笑意,他语气柔和地规劝心彗,“但还是身体要紧,这活儿又不急,你有事就琢磨事呗,何必一心两用,这多少也耗费心力……”
“是吗?”心彗有些不以为然,对她来说,处理这些文书并不费神,反而是挺好的放松,她的大脑在机械且高效的运作中,往往能迸发一些灵感。
不过,想解释的话,在小李的笑脸跟前,不知为什么又说不出口了。心彗的意志一向其实是很坚定的,但是……
“……行吧,那就休息休息,注意身体……我干点别的也行。”不让干活,玩点俄罗斯方块、消消乐总可以了吧?
小李顿时松了口气,直到他现在放松下来,才能知道,他刚才其实确实是有点儿紧张的:肩膀绷着,下颚的线条也硬邦邦的。这会儿,他笑得就比刚才更灿烂了,好像心彗决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对他的意义有多重大似的。
心彗瞅了他一会,有点儿不可思议的笑了笑,“你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逮着谁都这么关心的吗?
“什么?”小李一头雾水,追问了一句。“你笑什么呢?”
心彗摇摇头,又严肃起来,“没什么。”她庄严地吸了一大口奶茶。
“??”小李像是也习惯了,和她交流总是这样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风格,他很能找准自己的节奏,不为所动地问,“你说你心里有事……怎么了?是身体感觉不舒服?没睡好?做噩梦了?”
“没有,为什么会这样以为?”
心彗有些诧异,事实上,她一向睡得很好,几乎是沾枕就着。哪怕之前陷入周美仁的周目世界,她也没感觉休息不足,一周目十二小时,每次进入周目,中间还能隔好几天,足够她缓过来了。
至于说,在丛森县这里,感觉到诡异的骚扰什么的……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或者说,心彗从未注意过。结束周目之后,她也没有在梦里见到红衣女人。
在周目世界里,她和黄阿弟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钟似乎就停止了走动,随后,她感受到了一种明显的……心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是一种‘维度倒退’的感觉,好像周围的世界,从极其真实的纹理,退化为了劣质的贴图,又变成了乐高塑料的颗粒感,最后,成为了扭动的线条、纸张。
当黄阿弟狰狞的面孔,从线条画,彻底变为一个人名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好像彻底降维成了最初的模样:分布在发黄案卷中的,重重叠叠的文字。
最后,随着文字四散,各处归位,心彗对那个世界的感知也就随之结束。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丛森县自己的办公桌前——熊姐的一个哈欠甚至还没有打完咧。
有点儿黄粱一梦的意思,在结束之前,心彗一直想要盯住门口那个存在的去向,但是,她没看见那个东西化作什么文字。心彗最后对那东西的知觉,就是在门口处的一团黑雾,黑雾里一点红色的,仿佛绸缎一样反着光的摇曳的影子……
就这样,随着不断的降维,这点儿感觉也无影无踪了,她很难捕捉到跟着降维后,‘那东西’会是什么样的意象,又或者是否从头到尾都是她的幻觉——虽然,心彗很少有幻觉,就好像她几乎从不做梦,但是,在思索问题的时候,必须把这样的可能性也给容纳进来。
当然,思考问题的时候所有可能性都不能忽略,就算是鬼杀人这样的可能性,都得考虑到,毕竟,鬼还能把人拉进周目世界呢……
“就觉得你这几天不对劲,不怎么笑,都不说话,一直在打字,一边打字一边走神……”
“……小李。”
“啊?”小李还在那自顾自地输出观察到的‘心彗之反常’,他吓了一跳,倒没反对心彗那目无尊长的叫法。说实话,心彗和他聊天,有时不算太有礼貌,这和他的纵容不无关系。“什么?”
“你说……如果我觉得……我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