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那通电话
面,这个案子算是差不多全告破了。保卫科里气氛不算低迷,一群人互相闲谈着,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门先后打开,七八个人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手都放在身前,还能看到麻绳绳结的痕迹:这是手铐不够用了,临时找的绳子。

    三四个中年男女一马当先,一边走一边还在不断为自己喊冤,‘学徒’们跟在后头,这四五个人,年纪都不大,看着像是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长相有相似之处。确实也很像是读完小学,从村里出来学手艺的小孩。

    他们都姓黄,但名字没有记忆点,黄阿根,黄旺、黄财多……这种学徒,在机械厂边的小镇非常常见,如果不是被抓,可能大家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来去。

    这些从周边村镇汇集过来的少年工,就好像机械厂的影子,沉默地在小镇中游走着,提供着似乎微不足道的服务。他们往往是老师傅的附庸——裁缝铺的生意一直非常不错,赶时髦的女工是主要客户,

    女工们议论着这些赵钱孙李师傅的手艺,但是,不太会留心是谁给她们开的单。

    不过,这些学徒自己倒是会认人的,他们懊丧而怨毒地瞪着‘周美仁’,虽然惧怕李科长不敢说话,但眼神已倾诉了许多,看来,他们不但认得周美仁,而且,也把这笔账完全算在了她头上。

    心彗也同样平静的看着他们,心中在不断的辨认着,计算着,她突然抬头问李科长,“李队,他们今晚……”

    “哦——”李科长很快明白了她的顾虑,“那肯定是要送到看守所去的,你放心,这些人,罪证确凿,按金额起码都是十年起,他们出不来的!”

    那就好,心彗松了口气:如果她推理得不错,虽然还没法确定是谁,但凶手应该就藏在这几个人里。就算不是他们,也和被带到县里的库管脱不开关系。

    要在事前找到凶手是谁,可能确实办不到,哪怕就是原本的时间线,甚至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杀人的念头都还没从凶手心里滋生出来。心彗认为,起码今天,平安度过这个夜晚,应当不是问题。

    她希望这能让真正的周美仁满意,至少,她缩小了凶手的范畴——真没有想到,周美仁遇害,原来和她自己的情况完全无关,只是因为她巧合的成为了另一桩罪案的绊脚石。

    要说完全水落石出,当然不算,世上可能也没有谁能办到这点。在暮色中走出保卫科时,心彗的心情大体还是明朗的,她第一次很期待夜晚的到来。

    “你今晚真不去别处住吗?”李科长对这位大功臣,多少有些特殊待遇,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他是有些顾虑的。

    心彗还是婉拒了他的好意,上个周目,李科长就想这样安排,但没能成功,这个周目,被带走的工人都是男性,厂里也不会有女宿舍的床位空出。“放心吧,科长,今晚,旧宿舍楼应该比别的地方都安全。”

    “也是,晚上说不准还有人去勘察嘞!”

    李科长放心了,想拍‘周美仁’的肩,手举到一半,又落到了小管肩膀上,“小管,你呢?班车没了,你咋回城?在保卫科凑合一宿算了。”

    小管有自行车,他本来也不坐班车,不过,在天彻底黑下去之前,他是得赶紧回去了。

    “你……真没吓着吧?”

    上车前,他来到心彗面前,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不住关切着,“要不然……今晚……”

    “今晚我就住在老宿舍楼,哪里都不去。”

    在他提出更不合适的邀约(譬如,‘今晚我载你进城,你找个招待所将就’)之前,心彗坚定地说,“你快回吧,现在——我要去给我前夫打电话了。”

    这时候提起韩新民,似乎对小管是个委婉的拒绝,周围众人顿时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戏谑地望着小管。小管有点儿着急,却又无法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哎呀,你没不舒服吧?没有?没有就行!”

    他跳上自行车,慌忙逃开了,人们望着他的背影发出轻笑,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周美仁’身上。在这戏剧化的一天后,他们似乎又想起了围绕她的,那些未决的绯闻,看着她的眼神,和刚才看着黄阿根黄财多的眼神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管一走,这些人又变得陈旧起来了……心彗和那少数几个还带着活人气的同事道了别,回到宣传科办公室,那里如今一片凌乱,被她打开的窗户没有关拢,在暮色中不断往室内输送着寒风。书页在风中哗哗乱响,于夕阳中在墙上投下凌乱而变化的光影。

    “喂……我找韩新民,五分钟后再打来。”

    她挂了电话,无意识地在办公桌后徘徊,等待着这段村里喊人接电话的时间,心彗不知不觉,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面镜子端详着,又向着内窗外的走廊摆了几个角度。

    镜面不断闪烁着夕阳的反光,恍惚间,镜子里似乎又出现了一个和黄科长一样的人影,鬼鬼祟祟,屏着呼吸,埋伏在办公室门口,手中悄然高举着一把铁锤……

    确实是阴湿诡异的一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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