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
但是,还没来得及细想生疑,‘周美仁’的表现,就完全解释了其中的原因:她显得很着急的样子,快步,甚至几乎是小跑着走到两人跟前,一把抓住了小管的胳膊。“快和我去抓小偷——薛梅,你赶紧去保卫科报信。”
“就说,偷库资的小偷,找、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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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仁真是这么说的?”
“确实是这么说……她说她搬进去以后,晚上就一直听到怪声……昨晚她偷偷去看了,是有人在搬什么东西上楼——”
“上楼?”
纷杂的脚步声中,一群穿着军大衣的人快步走进了楼里。因为人多,大家的胆气都壮,薛梅身处在人群包围中,也安心了一些,她的语速还带了遇到大事件的亢奋。
“对,就是上楼——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挺荒唐,要说在这藏贼赃,这的确没人住,还真别说,贼不怕鬼的话,藏在这是能行得通,但怎么也该放一楼或者……”
地下室三个字,没敢说出口,薛梅跳过了自己的分析,快速往下说,“但周干事特别着急,说东西就搬到四楼去了,她还听到有人在楼上说话!让我们赶紧跟她上去抓贼,所以我们就和她一起往楼上走——还真别说,虽然人没抓到,但真的发现了好几箱库资,我们厂的商标还在上面呢!小管拆开来看了,就是合金刀片!”
“我*!”
“邪了门了!”
“居然藏在这!”
困扰厂里许久的失窃案,终于柳暗花明,一群人的情绪也都很高涨,在李科长身边此起彼伏地感慨,李科长压制着情绪,伸手往下按了按,“让薛梅同志继续说——你来报信,他们俩呢?去抓人了?”
“没有没有。”薛梅摆摆手,爬楼速度太快,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我走的时候,他们在开门,看下贼用了几个房间藏赃物。还有没有人藏在屋子里。”
果然,一上到四楼,就能看到走廊里许多门都是洞开的,保卫科干事们一拥而上,草草都看了一遍,不断辨认出线索证据,“哎——那个钢棍笼子——那是拆下来的钻杆焊的吧!钻杆上的合金钻头全被撬了!”
“那纸皮子也是库房的吧!还有手电筒!”
甚至还有一群人吃吃喝喝的余痕都被陆续发现,痕迹还很新鲜,林林总总的证据,都证明了事情的真实性。不过‘周干事’和小管不在这些房间里——天台传来说话的声音,李科长带了几个人赶紧钻门出去——已经有两个保卫科的小干事钻出来查看情况了,此时正和周干事、小管交谈。
“这是怎么想得到的?!”
小干事的声音里带着惊叹,打量周美仁的眼神更是不可思议,又钦佩又迷惑,“就是——你又是怎么发现的?我*了,这不**得和变**戏法一样吗?”
“啥?说啥呢?”
一帮人顿时迫不及待地围了过去,连李科长都挣着要挤在人群内围,一群人围着‘周干事’,瞪着她手里的钢丝绳:周干事正把钢绳勒在天台栏杆的一道痕迹上,磨痕和绳体严丝合缝,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就是那条把栏杆勒出痕迹的绳子。
“一开始,可能是刻意磨出来的,为的是绳子绑得能更稳,打结的时候不会滑动,方便他们干活……”
周干事说,她把绳索递给小管,小管向大家解释,“我们刚才从房间里找出来的,周干事说,她之前心里憋闷,会到天台来吹吹风,早就发现了栏杆上崩了一道口子,感觉和这绳子粗细很像,我们就说那要不试试看能不能对卯……”
众人的眼神,又从小管身上来到了周干事那里,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尴尬,倒不是因为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而是——
怎么说呢,就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虽然大家平时也没和周干事有过交集,但依然感到一种违和,毕竟,周干事平时给人的印象,和此刻的感觉没有什么关系。
此时,她侃侃而谈,虽然低着头检查栏杆,看不清面孔,但缓和稳定的语气,话里话外流露出的那些东西……让人很难不产生一种,对曾经的‘周美仁’或许没那么合适的情绪,但是,它又确实是存在的,而且,随着她的叙说,这情绪——这钦佩,也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之前,也有听说厂里正在抓内鬼,只是不知道内鬼是怎么把货运出去的,机械厂的墙又高又厚,不论是翻墙还是掏洞,都不现实,门卫制度也执行得非常严谨。丢失的货物,虽然不是重大构件,但也不是可以从工人身上夹带出去的尺寸……”
几句话,就把案情说明白了,很多人都在不自觉地点头,李科长看着‘周干事’的眼神也有所改变,兴奋、惊异中带上了欣赏,“所以,你昨天夜里偷看到有人在楼里进进出出的,也没往闹鬼想……而是想到了偷库资的事情?——好啊!不但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而且警惕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