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那次破门而入
他了吧,小管对于丑闻缠身的周美仁,确实是比较同情的,性格也相对听话,被何心彗这么一推,居然真的走向楼梯口,走着走着,时不时委屈又迷惑地回头看看她,比划着楼梯口,好像在说:确定要我守在这?

    何心彗对他露出鼓励的微笑,还握了个小拳头给他打气,见小管的脚步逐渐坚定(或者说逐渐认命),她转过头,轻吸一口气,进入屋子,集中注意力,快速而又仔细地打量起周美仁曾居住数年的‘婚房’。

    同样是办公楼改的筒子楼,在十年前、二十年前,这样的单间已经足够体面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商品房在一些沿海城市已经悄然兴起,屋子也因此带了一点陈旧与寒酸,不过,对查案来说,房间小,结构简单,难度会更低。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部分家具已经在宿舍楼那里搜过了……”

    从灰尘和墙面的痕迹,可以很容易地看出,里屋床边有一处很大的空缺,尺寸和宿舍楼里安放的衣柜是吻合的,这应该是周美仁搬家时带走的家具。

    这可算是大动干戈了,双开门的衣柜,要从筒子楼狭窄的走廊里搬下去,再挪到荒芜的宿舍楼里,没有两三个彪形大汉是做不到的,周美仁是远嫁到这里的,她是上哪里去找的人呢?

    何心彗在脑海中描绘着这样的画面:阴沉的走廊周围,凌乱堆放着煤球、炉子,鞋架、雨伞甚至还有痰盂……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抬着衣柜,小心而艰难地跟在一个红衣女人背后,红衣女人的脸黑洞洞的,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可以感受到的,是她那股子豁出去了的决心。

    “泼辣……至少是强势。”

    何心彗喃喃自语,围着房间里外转了几圈:套间中间没有门,只是用水晶门帘隔着,门帘还被扯了半幅下来,看来周美仁离开之前,和韩新民有过一场大战。

    韩新民显然不是一个井井有条的人,至少在重大变故之下,完全没有心思收拾屋子,外屋桌上有不少生活痕迹:凌乱的毛巾、没合拢门的餐橱,脏饭碗堆在桌上,饭盒里头还有发硬变黄的馒头、咸菜。里屋则更加狼藉,白色木漆床虽然挺体面,但床上,被褥随意地堆叠着,甚至没看到枕头,被子露出了被芯,被单明显是一条夏天用的粗布单子。

    这是周美仁没来得及带走的新婚家具之一吧,亮面白漆床、衣柜、书柜,还有一张梳妆台……何心彗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发现,无非是一些雪花膏、眉笔之类的杂物,还有一些凌乱的剪报,她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多数都是杂志切页,周美仁看来很爱美,有收集时装模特图的习惯。

    再拉开一个抽屉,她收集模特图的目的也了然了:一沓裁缝铺的收据。

    x年x月x日收周美仁姐10元定金收钱人黄阿弟……在这个时代,向红机械厂这样的小镇上,想要买到杂志上的新款,不说价钱,也没有门路。这个时期,拿着模特图,找裁缝铺仿制,依旧是很常见的事情。

    何心彗翻了翻收据,回忆着自己在衣柜里看到的存货,冬装外套……新做的有两件,都叠放在衣柜里,能对得上。

    夏天的衣服,周美仁大概没来得及带走,何心彗左右张望了一下,在床底下看到了两个大皮箱,皮带扣在箱子上反着光,在黑洞洞的空间里几乎像是一双一闪一闪的眼睛。

    “哇!”

    何心彗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仔细的打量着床下的小空间,但小管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情不自禁地惊叫了一声,他吓得退了一步,扶着胸口说,“怎——怎么有两个箱子在这!吓我一跳!”

    “周……”

    既然在周目里,还是扮演好角色,她顿了一下,改口说,“我的衣服多,衣柜放不下,夏天的衣服放到箱子里,很奇怪吗?”

    她俯下身,查看了一下床底的尘土,除了一些掉落的小物件,散碎地躺在灰尘里,其余地方没有拖动的痕迹。“你怎么进来了?”

    “哦!我是进来报信儿的!——那个,那个韩——那个谁的家里人被放出来了,我刚看到他们在楼下转悠着,应该是在打听他的家在哪。”

    小管胆子不太大,被吓得说话有些结巴,他不去看床底,而是转着眼珠,尽量在安全的地方乱看,催促何心彗,“找到什么了吗?是不是该走了?”

    果然……如果没有把握到这个时间差,这一周目也很难查看没被破坏的重要现场……

    何心彗沉吟了一下,并没选择反锁门,和这群人硬刚。她再次端详了一下四周,仔仔细细地把大多数细节都记在心底,快步走到书柜前,推开玻璃门,观察了数秒钟,伸手推倒了一排书,伸长胳膊,探手进去,从这排书后头揪出了两本有点儿毛边的杂志。

    “啊??不是——你怎么知道——”

    小管已经彻底呆住了,他很不可思议的看着何心彗,“你是来找这个的?”

    “不然你以为我是来找什么的?”

    “——就——钱——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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