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外面还在下雨。
黄翎醒得早,今天下午贵宾陆陆续续就要到,好在上午开庭,时间最久,下午也能结束。只是考虑到案子复杂程度,可能需要多次开庭。
只要能让小姨脱离苦海,多次就多次。
早上离店之前黄翎开了晨间例会,特别提醒主管领班:“严禁迟到脱岗扎堆闲聊,临时工由正式工全程带管,分区包干责任到人,出现问题第一时间上报,不许私自处理。全程执行静音服务,二十六楼到三十楼非本楼层住户普通员工临时工都禁止进入。”
黄翎又着重交代小李和骆霜两个人,上午应该没什么事,她交代完也不再多说。
和黄玉娥简单用过早饭之后,两个人打车赶去了法院。
作为证人她们只能在证人休息室里等候,黄玉娥作为一个几百万上千万跨国项目谈起合作来都游刃有余的人却在这会儿坐立不安。
昨天吃饭的时候梁闻裴已经和她们说了法官和对方律师大概会进行的哪些询问,提醒她们千万不要被对方律师模糊概念。
等了没一会儿,很快就叫了黄翎。
房间里是暖木色调的,居中的是法官席,身后墙壁上挂着国徽,前面坐着书记员。
原告席和被告席位于房间两侧,双方相对而坐。黄玉婵全程低着头,蒋曦一手握着黄玉婵的手,安慰着她。
她的视线随意在旁听席上一扫而过,被第一排的人吸引走了目光。
昨天还说自己可能没空来的梁闻裴,这会儿就坐在第一排,和黄翎视线交汇后朝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看见他,黄翎也放松了一些,就当是以前帮他完成法庭模拟一样。
在证人席落坐后,最上方的法官席一个严肃有力的女声传来:“请证人陈述你的姓名年龄职业以及与当事人的关系。”
黄翎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我叫黄翎、26岁。职业是景御酒店的房务部经理,我是被告的女儿和原告的外甥女。”
自我介绍完,法官例行公事地说了如实作证和伪证的后果后,黄翎在保证书上签字。
第一个环节就是主询问环节。
戴岳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温柔:“证人你好,你当时在酒店会客厅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他给我小姨打电话,说我现在在你上班的酒店,黄翎就在我旁边。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要么我就把那些事情全部都说出来。我们一起去死,一起痛苦。我小姨就哭着让他不要说,她会让我表妹去撤销离婚的。”
戴岳:“当时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他是你父亲吗?”
黄翎:“他以为我不知道,但他说完那些话之后我当场就说了。”
戴岳追问:“你说了什么?”
“我就说不就是你其实是我爸爸的事情吗?”黄翎答。
“你当时是什么感受?”
“我觉得他很卑鄙无耻,不管我当时知不知情,但他是一直都知道我是他女儿,他却用我来威胁我小姨,我对他无话可说。”
戴岳的询问想对温和,黄翎也一点点放松下来。戴岳已经在和法官表示他的询问结束了,黄翎下意识看向第一排的梁闻裴,又想到了他昨天在车库里说得那些话了,他担忧过度了,自己现在的脾气不要太好。
蒋宗纪的律师是一个四十岁左右有些秃顶的男人,长得和黄翎以前最讨厌的老师有些像,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还没开口黄翎看他就有些不顺眼了。
他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黄翎:“你说你知道他是你父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三的时候,我听见我外公威胁他,说‘我两个女儿都被你玩了,娶了大的又娶小的’。”
黄翎刚说完,他立刻就追问:“你说你高三就知道了,那你怎么证明?或许你是在说谎,其实是才知道,然后故意说出来报复我的当时人,报复他生了你却不养你。”
“我因为户籍原因从杭城回到洵川念高三,快高考前我外公生病了,我记得挺严重的。洵川高中一个月放两次,周六想出去还要请假,我当时是请了假去医院探望我外公,然后我就在门口听到了。我高考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响,所以我不会记错时间。”
黄翎还没说完就被对面律师打断。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进去质问他们?”
“我当时只是一个学生,我的世界里只有课本考试和成绩。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我知道伦理,我的小姨夫突然变成我的爸爸,以我当时的阅历和接受能力我只能做出逃跑这一种反应,我……”
对方依旧没有给黄翎反应的机会,打断她再次追问:“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你没有告诉你妈妈或者小姨?你没有因为高考失利就对我的委托人埋怨怨恨?”
“没有,如果我说了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