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颢听着母亲着急的催促,眉头微皱,加大音量制住母亲的念叨。他何尝不想赶快回去看一看那个生病就焉了的女人?
回头深深望了眼手术室门上方亮着红灯的指示牌,眉头拧的更紧,里头的人也是他的责任啊!想起一向坚强,甚至不愿输给男人的唐攸宁在推进手术室前一副视死如归又不失乐观的模样,在他耳边悄悄的许下愿望:她愿意接受一切后果,若是她平安出来,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庆祝的吻。
她的眼里是多么的明亮,这么多年能和他谈条件成功的人,唯有她。因为他们都是一路人,总能轻易抓住对方心思的薄弱之处,不急猛攻,但会智取。
等待是漫长的寂寞。
“灯变绿了。”
随着徐欣的轻声呼叫,手术室的电动门缓缓打开,一身手术服的Sth博士带着另一位主刀医生率先走向门外等候的三人。
“Sth博士,结果如何?”
徐欣的心砰砰的像是要跳出胸膛,她本是想私下偷偷见一见那个五年前一场事故后不翼而飞,突然间又冒出来影响他儿子生活的女人,没想到正巧碰见她今日的开颅手术。硬是不理程颢的劝阻,定要等出个结果再走。
Sth博士露在外头的蓝眼睛扫了眼面前的三人,摘下无菌口罩露出他的雪白牙齿,道:“Ning是个幸运的女人。恭喜你,g。”
他几年前听徐欣说过一句她儿子已经有个谈了多年的女朋友,前几天他突然接到大洋彼岸的程颢打来的紧急求助电话,希望他能前来中国挽救一个女人的生命。他不知道这女人的身份,可这些天私下总是发现程颢一直贴心的守护在病床上那个时刻面临死亡袭击的女人身边,不免断定这个叫Ning的女人便是程颢的挚爱。
如今爱人的生命从死神那千方百计的夺回,两个小情人又能相守一生。他也替他们开心、祝福。
“十分感谢,Sth博士。”
这三个多小时来,程颢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条神经,在瞧见Sth眼里含着的笑意时松了,凉风忽而一吹,微微能感觉到湿透了的衬衣难受的黏在他的后背。
单人的病床从手术室里头缓缓推出,那个身上被插满各种导管的女人麻药还未散退,闭着眼沉睡。程颢低头深深看了眼唐攸宁被纱布包裹的一层又一层的头颅,他的黑眸一暗,心想她那时该是多疼。
好在,她虽然一副娇柔的样子,可以往训练起来,这儿伤那儿伤的时候都从不在别人面前说一声疼。久而久之,不擅长摸索女人心思的他,还以为她压根不怕疼。
医生说唐攸宁术后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若是24小时内能清醒,手术才算真正的成功。
“妈,你回。”
程颢坐在被他早已封锁的走廊里的铁椅上,平静的对着身旁沉默不语的母亲说道。知道徐欣心里的担忧,还有今天偷偷前来的目的。
“我不回去。”
徐欣还没从唐攸宁手术后的模样缓过神来,还记得六年前小颢第一次带唐攸宁回家时,她双手护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位子,那稍有点肉的小脸笑吟吟的望着她,甜甜的喊了声“阿姨好”。
小颢说,妈,这位是唐攸宁,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大学同学、战友、我的女朋友。
可这一句话在她耳里像是一个通知一样,压根没给她任何表态的机会。
小颢还说,妈,攸宁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不知为何,她对唐攸宁的第一次印象总是没有第一次见秦格格来得舒服。虽然秦格格进门后就全身紧张的拘束着自己,而唐攸宁全程都在微笑大方自信,可她还是比较满意她如今的儿媳妇。
一想到秦格格,徐欣伸手推了推儿子,催促道:“你给我赶快走。格格还一人发烧在家呢。”
“妈。”
“别喊我妈,赶紧走。”徐欣脸色一沉,冷声问道:“小颢,你告诉妈妈,在你心中到底哪个更重要?”
话一问出,黑脸的人不只是徐欣一个,程颢顿时散发着浑身的戾气,低垂着头不言不发。
“小颢,你这会儿可千万别犯浑,一定要想清楚。你说你欠唐攸宁一条命,可唐攸宁这时出现,对你和格格来说未必是个好事啊。”
徐欣的肺腑之言从白日一直跟随着程颢进入黑夜,他一个帅气的转弯将车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透过车窗抬头望去,卧室的方向还留有一抹亮光。
抬手瞄了眼手背,眉头不由得皱起。
偌大的双人床上,秦格格鼻塞的难以呼吸,白天杨医生给她挂的两个吊瓶丝毫没有缓解她来势汹汹的感冒。伸手摸了摸床侧空空的、凉凉的位子,心里的失落在夜间总会放大个十几倍,甚至百来倍。
他答应过她,一会儿就回来的。
如果他昨晚没有应酬没有加班,如果他昨晚能亲自来面馆接她回家,如果他答应了她马上回家陪她便能真正做到,那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