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游园惊梦(7)
    大理寺房柬霖见沈太傅与绾陶公主竟又回来了,吓了一大跳。

    还以为自己私自羁押了公主,这是回来找他问责来了。

    当下便跪了下来,俯身请罪。

    沈临洛忙将他扶起,道:“带我们去看那毕霓霜的尸体。”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房柬霖见两人的模样似乎是要亲自查案,这可了他的一桩心事。

    这桩案子,他办着可棘手。

    明明人证物证具在,却因为嫌犯是绾陶公主,他这判了,兴许落个以下犯上的罪名,不判,又害怕追究起来,说他徇私舞弊。

    虽然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王子毕竟是王子,更何况这绾陶公主不仅是顺德帝最宠爱的公主,还是沈太傅的夫人……

    仕途不易啊,他这稍有差池便是砍头的死罪,正愁不知如何解决,这两人竟来亲自查案。

    那再好不过,什么结论他们说他听着便是。

    按要求办事,最简单不过,诀窍单就“听话”两字。

    而房柬霖最会听话。

    当下便带着沈临洛和夏清时往地牢走去。

    地牢潮湿又阴冷无比,往左是关死囚犯、重刑犯的牢房,往右最里间则是停尸间。

    那些还未查清的疑案要案,结案前,涉及的尸体皆是停放在此处。

    在结案后,才会通知亲人领走,对于无人认领的尸体便拖去义庄处理。

    夏清时一走进停尸间,只觉比地牢里还要冷上几分,寒气顺着裤腿便往上爬,止不住便打了一个寒颤。

    这才注意到这间不大的房间内,四壁都堆有冰块,便如身坠冰天雪地一般。

    沈临洛见夏清时一张小脸霎时间冻得青白,赶紧将自己身上的鹤氅取了下来,替夏清时披上。

    房柬霖将那毕霓霜的尸体推了出来。

    尸体已冷冻多时,肌肤如罩了一层青黑色的烟雾,在尸体身上盖着的仍是夏清时的大氅。

    房柬霖手一伸,刚想掀开大氅,让二人验尸,忽然想到这尸体一丝不挂,伸出去的手便滞在了半空,半晌,才道:“这尸体未穿衣服,只怕污了大人和公主的眼睛。”

    夏清时两步上前,一下便将大氅扯开。

    随即向房柬霖道:“你可以出去了。”

    房柬霖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鬼地方,躬身立马退了出去。

    “你怎么看?”夏清时站在尸体面前,问沈临洛。

    沈临洛指了指女尸的脖子:“喉咙尽毁,应该是被利器切断了气管,在血流尽前窒息而死。”

    说着,凑近女尸的咽喉处,细细的查看:“唔……看这伤口平直,外翻较重,不似刀剑一类利器的贯穿伤,倒似斧头锯子一类的铁器朝着女子脖子处用力直直砍击造成的。”

    “没错。”夏清时点头,“我当时正是拿着斧头……”

    说到此处,夏清时将双手抬起,举到胸前,横着向前挥了过去。

    “像这般砍向的那株榕树。”

    沈临洛见夏清时还原了砍树的动作,微微皱起眉:“确实很像这个动作砍击而成,不过……若你真是这样做的,反倒可以排除你的嫌疑。”

    夏清时疑惑:“为什么?”

    当侍卫冲进来时,夏清时正好拿着沾着血的斧头站在毕霓霜跟前,周围再无第二个人。

    这可是铁证。

    夏清时自己都觉百口莫辩。

    沈临洛却扬眉一笑,伸手虚点了点毕霓霜的伤口:“伤口是几乎垂着砍过去的,你的个头与她相近,按你的身高,举着斧头直砍过去,应当砍在她的胸前才对。”

    夏清时恍然大悟:“确实如此!”

    “而且……”沈临洛半蹲了下来,“你看这里。”

    说着指了指毕霓霜伤口附近的血迹。

    干涸的褐色血迹几乎到处都是,但还是能看出来,有一簇很明显的血痕是顺着脖子朝着脑后流去。

    夏清时随即道:“看样子这毕霓霜是先被人放平在地上,再一斧头砍了脖子!”

    “对!”沈临洛淡淡到,“你说一看到毕霓霜就是站在榕树树干之中的,那么若是站着被砍破了喉咙,血迹四溅而出,绝不会这样呈水流痕迹向后脑深处流去,有这个痕迹便说明至少被砍破喉咙的瞬间,她是躺着的!”

    夏清时皱起了眉:“这样说来,这毕霓霜是被人砍伤后,再转移进榕树里的?”

    夏清时疑虑更深:“可她出现在我眼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一斧头砍下去,榕树上流出血来,眼前虽然黑了片刻,可终究只有片刻,他们怎么可能在这片刻间,刨开榕树,又将被砍破了喉咙的毕霓霜转移进来?”

    沈临洛半晌没有答话。

    只见他又前前后后细微的查看一便后,这才回道:“这些疑问,我们只能再去一趟芳菲院来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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