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有钱人家的公子早早派遣了下人前来排队,或是一掷千金,买一个能进舫的号牌。
夏清时跟在沈临洛的身后,不顾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最前头。
沈临洛取下自己的腰牌,往前一递,立马有姑娘出来一左一右的揽住沈临洛和夏清时,邀他们往船舫里走。
揽住夏清时胳膊的两个姑娘便如两团柔云,轻轻袅袅的挨靠在夏清时的身上。
夏清时比一般的姑娘略高一些,胳膊被架着抵在两处柔软里,鼻息间亦是腻人的脂粉气,要多不自在,便有多不自在。
好不容易进了石宝舫,刚一坐下,那两个姑娘竟冲着夏清时身上扑倒而来。
吓得夏清时如同受了惊的小猫,一下炸了毛从桌案前蹦起,死命的捂住胸口。
两个小姑娘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细皮嫩肉的公子,满脸的疑惑。
沈临洛倒是怡然自得,给自己倒了杯酒,徐徐喝下,这才笑着挥退了身旁的莺莺燕燕:“你们都下去罢,夏公子第一回来,受不得刺激。”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沈公子的话或褒或贬,也不知是夸她们太美太**,还是说她们令人害怕……
夏清时瞪了沈临洛一眼,直到姑娘们皆颓气的退远了,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便沉下脸,压低了声音道:“此刻已经进到石宝舫里来了,你要让我看什么?”
沈临洛举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慢道:“嘘!这石宝舫可不比一般的花船,千万别打草惊蛇。”
夏清时拂开又一个想要靠上来,衣衫暴露的女人,忍不住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临洛在仰头喝酒的间隙,看了一眼二楼微微亮着灯的那个房间,顿了片刻后道:“一会儿,再等一会儿便好。”
夏清时咬了咬唇,一把端起桌上添满的酒杯,一仰头,将整杯酒倒进了肚里。
火热的酒气从唇齿间一直延伸到肚子里。
夏清时整个人都跟着一下暖了起来。
刚想拿起第二杯,忽听身旁沈临洛悄声道:“灯熄了,我们走。”
“还记得上回,我正要进去,便被你发现的那个房间吗?就去那里!”
沈临洛说完,人已经起身往后边挂着一串玛瑙翡翠珠帘的雕花木门走去。
那木门外便是船尾,天气再暖和一些,有的客人便爱坐在船尾处,喝喝茶下下棋,看江面上千帆过尽,偶有鸳鸯野鸭戏水而过,一片风光霁月。
可此刻,隆冬虽已过去,天气却并未回暖,因此那船尾处自是一个人也没有。
夏清时知道那房间在二楼,却也只得跟着沈临洛去了船尾。
刚一推门出去,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江面上风本就大,在暖人的船内待久了,乍一出来更觉寒凉。
亏得刚刚一时气恼喝了一口酒,此时热烈的酒意从肺腑中升腾起来,让一向畏寒的夏清时,竟也不觉得冷了。
沈临洛抬手向上指了指。
夏清时看到船尾上方的二楼处,有一个露天的甲板,只要能从这翻到甲板上去,便能轻易进到二楼船内了。
沈临洛看了看周围,天寒地冻的,没有人傻乎乎的往船外跑。
“这石宝舫并不简单,万事皆须小心。”
说话间,已身手矫捷的翻了上去。
然后俯下身,伸出手来递给夏清时。
石宝舫一楼船舫是挑高的结构,因此从一楼的船尾到二楼甲板是寻常围墙的两倍高,而甲板周围又围有一圈半人高的栅栏,只怕寻常人皆是翻不上来的。
夏清时眉头一蹙,看也不看沈临洛一下,脚尖点地,手顺势拉住一旁的垂花柱,轻轻松松一跃便翻了上去。
看身形竟比沈临洛还更飘逸一些。
沈临洛收回尬在半空的手,朗朗一笑,赞道:“好功夫。”
然后冲夏清时道:“你在这里等着,待我破了那门……”
在他们面前有一整面的木格雕窗,和一扇双开的木门,门应该是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夏清时不待沈临洛说完,便道:“你怎么破?踹开?”
沈临洛摇头:“踹开动静太大,我先从侧面开着的窗户中翻进去,从里面想办法将门打开,让你进来。”
沈临洛胸有成竹,上一次他便是这样逃走的。
不过,掉下去也不怕,毕竟他从小水性便好。
泠泠寒风在四周刮着。
石宝舫侧面几乎是一整璧的光滑,要从侧面的窗户翻进去……
夏清时看了眼滚滚翻涌的江水,似乎已经看到了沈临洛头朝下掉进去,顷刻间便淹没不见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