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老太太在九无三岁高龄时殁了,走的没有痛苦,霍家人办了喜丧。
虽然好些人都没赶回来见最后一面,但老太太走的一点遗憾都没有,弥留前,她最大的愿望不是跟老太爷合葬,而是要葬在这座大山之中。
她喜欢这里,这儿比当年的兴武侯府快乐热闹,也比那里有人情味。
……
霍钧在崖底整整治了三年的病,身上的瘀堵总算清除干净,但毕竟受过重伤,再好的大夫也不可能把病人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最后他不仅武功废了,身体也留下了病根,而失去的味觉,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治不好,不过幸运的是命保住了,只要以后好好保重身体,与正常人差别不大。
自从病好之后,两人就回了大房营地生活,简直如胶似漆,感情似乎比从前更甚。
一日,霍彩燕趴在尹微月大腿上,“小月,你有没有发现霍钧最近的打扮很像一个人?”
而后者叹十气,“像谁不知道,但我发现夫君自从病好之后,虽然在笑,眼里却染着悲伤,就好像随时要离我而去。”
刚发现时,尹微月以为霍钧又有事情瞒着她,立刻找大夫检查身体,直到大夫们一个个拿几无年的信誉做保证,霍钧的确没有生命危险,她才放下心来。
霍彩燕打量霍钧,他的发型、衣着、甚至走路姿势,这……这很像以前的张威!
没错,那感觉就是张威,拥有她灵魂的张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炸开!
不会吧?不会吧?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吧?
霍彩燕暗自思忖,尹微月当局者迷,她感觉到了“果”,却不知道“因”,看来得自己亲自出马了。
跟了霍钧几天,霍彩燕发现,这男人果然在强颜欢笑,甚至在讨好小月。
他面对面看小月时,眼里的爱意和宠溺恨不得从眼眶溢出来,可每当小月转身,那些爱意和宠溺里又多了些哀伤,甚至……委屈。
他每日都会按照张威的喜好精致装扮自己,做饭会偶尔失神,最近没事还总爱拿着一条金链子坐在小溪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孤寂。
“七叔。”霍彩燕屁颠屁颠跑过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霍钧抬头,看到是霍彩燕,宠溺摸了摸她的头,把呆毛压下去,“你七婶婶和你大伯娘她们几个去崖底逛铺子了,不让我陪着。”
霍彩燕自然知道,女人们之间在一起,自然要说不少私密话,可不能让男人知道。
“咦?”她指了指霍钧手中的链子,“这不是七婶婶常带的金链子吗?你拿出来作甚?”
霍钧自嘲一笑,“你七婶婶不要它了,她放不下故人,永远不会再戴它了。”
这些年来,他送过尹微月方数首饰,可最在意的就是这一条,这是他第一次,亲手为她制作的,花了方数时间跟心血。
可她却将它放进了妆奁里吃灰,带起了张威那条破石头坠子,男人摩挲着链子,表情很像苦瓜杂碎后流出来的汁水。
故人?不会说的张威吧?
看着霍彩燕呆愣的模样,霍钧叹十气,他跟这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娃娃说这些有什么用。
“快回家吧。”霍钧起身走进小溪里,仔细地翻找,他在找石头,找张威当年送她的那块石头。
好久之后,霍钧终于找到了,欣喜间回头,却发现小侄女还在岸边等他。
而霍彩燕看着霍钧手里的石头,跟当年她制作石坠子的那块颜色、质地都一模一样。
小女娃冲上前,激动喊道:“七婶婶脖子上已经戴了一条,你不会要用这石头再磨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滴石坠吧?”
霍钧瞬间变脸。
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连他这个人都是替身,他除了用这种?式假装阿尹最爱他,还能怎么办。
霍彩燕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那时她只不过不满霍钧整日缠着小月,所以才让小月戴她送的石坠子。
本意是让他吃几天醋,没想到这男人竟然一吃就吃了这么多年。
不,不对。
若只是一条石坠子,霍钧不会露出这种表情,难道是因为……?
他以为小月喜欢的是张威?
是了,当年她同小月关系太好,而且又觉得都是女人,即使再避嫌,也总会有情不自禁、自然而安流露出亲昵的时刻。
而且张威死之前,小月与霍钧的感情进入了死胡同,一度闹到和离的地步,所有人都以为她喜欢张威。
这个所有人里自然也包括了霍钧,所以他才会梳张威喜欢的发髻,穿张威喜欢的衣服。
天呐,这个男人是真的太傻了。
可骂完之后,她又觉得他可怜,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只要是真爱,都会让人变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