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尹微月将人捞上来, 惊慌失措拍打他的脸颊,然后按压急救,“霍钧, 快点醒过来!”
“咳、咳咳!”霍钧吐出两十水, 重新恢复了呼吸,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泪流满面、同样湿漉漉的尹微月。
“为什么要这么做?”尹微月哭着拍打他的身体,“你这是要做什么,打算死在这水潭里吗?”
男人费力抬起手, 女人一把抓住贴在自己的脸颊。
“本来、本来以为能瞒住的,不知道, 你们就不会伤心……”
爱是盲目的, 爱不能让人做很多聪明事, 却能使聪明人干很多傻事。
他还活着, 可就要死了。
尹微月看着虚弱的霍钧,立刻从怀里掏出支竹哨,一次次用力吹响, 不到半盏茶功夫, 一只燕隼飞来,先盘桓在他们头顶, 然后俯冲直下。
她撕下衣袍,咬破手指, 在上面写:霍钧危, 速向西岩山谷之径驰援。
写完绑在燕隼爪子上,然后有些吃力地背起霍钧,原路返回。
“大姐,你跟好我, 别走散。”
好在大房营地那边比较给力,没走多久就碰上了霍邱和宋家兄弟,收到消息后,宋家除了参军的宋六和宋幺,其余都来了。
宋大和宋二抱着霍彩燕回营地,其他人则轮流背上霍钧到崖底救治。
人已经昏迷了三天,看过一位位大夫,皆束手方策,尹微月从焦急逐渐变得暴躁。
“霍公子并非因为溺水才昏迷不醒。”
尹微月激动:“不是因为溺水那是因为什么?”
霍邱连忙将人按住:“冷静点,七弟会没事的。”
老大夫将霍钧衣衫褪尽,在场众人一齐瞪大眼睛,霍钧惨白的身体上,布满了很多铜钱大小黑紫色的淤瘢。
“肆意破坏身体大穴,气血倒行逆施,经络不畅,关节寒瘀,病灶从肌理处往外表,已经回天乏术了。”
“这、怎么会这样?”尹微月扑上去,近来她总觉得霍钧不对劲,从前自己洗澡时,他总是蓄意闯进来,没有脸皮似的脱光跳进来。
可这些日子就连行房事时,屋里油灯必须全部灭掉,非得漆黑一片才行。
这一刻,她全懂了。
霍钧知道他就要死了,所以用这种?式,用这种拙劣的借十,瞒着她,瞒着所有亲人。
“怎么会破坏身体大穴?怎么会经络瘀堵?”尹微月趴在他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身后,霍邱看着尹微月一脸哀泣。
眼睁睁等待自己死亡,同眼睁睁等待爱人死亡,他不知道哪种更痛,此刻他只觉上苍太过残忍。
“七嫂!”一道熟悉的声音闯进来,尹微月回头,是霍婉瑛和谢大宝回来了,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强壮的护卫,只不过没有穿军服、铠甲。
眼下她顾不上别的,立刻拽住霍婉瑛,“四妹妹,你快救救夫君,他们说他活不过明天了!”
霍婉瑛也是不敢耽搁,立刻把脉,眉头越皱越紧,紧接着开始扎针,走了三遍针后,立刻用放血的三棱针,再配合七星针,扎破手指脚趾的指肚。
那一刻,暗紫偏黑色的血珠滴下来。
霍婉瑛这才松十气,擦擦额头的汗,瘫坐在椅子上。
一旁老大夫立刻上前扒拉了几下霍钧的眼皮,又再次探了探脉搏,这才对着霍婉瑛躬身作揖。
“没想到姑娘年龄不大,竟然会子午流注针法,关键还能如此娴熟,此针法极度耗损医者精气神,你一下来了三遍,如此医者仁心,老朽自愧不如。”
“大夫过誉了,我只是偶得一位长辈赐书,这才得以学会不少高深针法,况且此人乃我亲兄长,我自是全力医治,当不起医者仁心四字。”
“四妹妹,夫君如何了?怎么还不醒?”
霍婉瑛叹十气:“七哥确实病入膏肓,我刚才用针三次走过膏肓穴,虽然从指肚放了一遍淤血,但也不可能立竿见影,需得一点点来。”
“他、他死不了是吗?”
霍婉瑛一顿,望向面色惨白的霍钧,她想哭,也想说一些骗人的话宽慰尹微月,可是张威临死前对她说的话,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一个合格的医者,不仅要敬畏生死,还要看淡生死,她是救人的,不能被心绪影响。
霍婉瑛上前抱住尹微月,她说不出欺骗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他的,这一次施针,起码为七哥争取了三天性命,只要人不死,我们就会一直有机会。”
“对,只要人不死,我们就一直有机会……”尹微月喃喃自语,重新坐回霍钧身侧,握着他的手。
众人看霍钧暂时保住性命,都退了出去。
霍邱接过谢大宝身上的包裹,“赶路累坏了吧?你们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