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瞒住家里人,霍钧只得跟大夫统一了口径,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拖延,他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状况传书给大哥霍远,因为只有他,才能冷静做最好的安排。
多年以后,由他决定自己是病死,还是战死。
现在让大家都以为自己参军了,离开朝夕相伴的环境,几年以后就算知道他的死讯,伤心也会少一些。
至于尹微月,自己于她而言不过一个替身罢了,可她太过善良,就算是养的小狗小猫死了也会难过,何况是他这个大活人。
好在她不是那种会沉浸在悲伤中的人,只要和离放她自由,她会重新找到新的伴侣的。
霍钧将身上的泥水洗干净,这才回去,一进院子就被霍安疆叫了过去,除了老太太,一大家子都在,众人表情凝重。
尹微月怀里抱着霍彩燕,眼眶还是红的。
“你要去参军?”冯氏不等霍钧回答,又赶紧说,“就算去参军也没必要和离啊?”
霍钧抿唇,不敢去看尹微月:“刀剑无眼,和离对我俩都好,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就放在卧房的妆台上。”
“我心意已决,大家不必再劝,明日一早我就离开,老太太近来身子越发不爽利,和离的事就不必惊动她了。”
尹微月冷声道:“那就提前预祝霍七公子早日建功立业,前程似锦!”
“谢谢。”霍钧点点头,背过身去,没有了魅兰花瓣,他现在浑身都在疼,就要支撑不住,可是总得去祖母跟前告个别,于是又强忍着进了老太太屋里。
……
第二日一早,霍、宋两家人送别霍钧,他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到尹微月,男人眸光禁不住往门口处瞟。
他知道她肯定还在生气,可毕竟是最后一面,看来是见不到了。
霍钧微笑着同眼前的亲人们一一告别,那模样仿佛不是等待死亡,而是真的要去上阵杀敌。
再不舍,也还是要走的。
霍钧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出了围墙,向西进入一道山谷。
“不对,那根本就不是出山的路,这小子果然有问题。”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
原来尹微月根本不相信霍钧会因为建功立业而同她和离,她不是傻子,这几年的相处,她清清楚楚感觉到男人对她深深的爱。
尤其这段时间,霍钧总是神神秘秘,尹微月觉得一定有蹊跷,所以昨日也没同他争辩,今日一大早就带着霍彩燕出了围墙,以便能偷偷跟在霍钧身后,查清楚一切。
果不其然,霍钧真有事情瞒着大家。
“大姐,你看霍钧是不是状态不对?今日走路慢就不说了,还有好几次差点摔倒,以他的功夫,竟然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我们。”尹微月很担心,就要跑上前,却被霍彩燕制止。
“别功亏一篑,霍钧这人嘴严得狠,他若不想说的事,别人就算套一辈子话,也别想知道。”
尹微月只得焦急在后面跟着,可越走越不对劲,这条路,这山谷,通向的是多年前他们一起去的那个水潭,那里有他们俩最美好,最刺激的回忆。
他竟然要去那里!
两人小心翼翼在后面跟着,只见男人到了水潭边上,喘息了好久,开始用长剑挖坑,挖好后,把带的包袱打开,找出一样东西后,紧接着又把包袱埋进坑里。
尹微月和霍彩燕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这男人是要干嘛?
那边,霍钧身子传来一波一波的疼痛,他坐在潭边,背靠一棵老树,大口喘着粗气,手里却始终珍视摩挲着一个物件。
尹微月眼睛一眯,那是一对现在样式的耳暖。
纯兔毛,两年前的冬天,她亲手给霍钧织的,当时男人开心坏了,大冷的天都舍不得戴,说是怕弄脏了。
放在柜子里时不时就拿出来把玩一下,那郑重珍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盘核桃。
她当时问过他,耳暖就是用来保暖的,不戴就失去它的作用了。
他当时怎么说的?
好像是:这是阿尹第一次送我礼物,是专门亲手为我织的。
尹微月当时只觉得好笑,还说以后会给他织毛衣、毛裤,可后来因为自己太懒,一件都没兑现,那耳暖就成了她送他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亲手做的礼物。
可反观自己,这些年来,自己从头到脚都是霍钧置办的。
女人吸吸鼻子,视线有些模糊。
只见霍钧将那耳暖在手里摩挲了好一阵,接着戴在耳朵上。
正值盛夏,日头明晃晃挂在头顶,男人却迎着酷暑带着兔毛耳暖。
这一幕,既滑稽,又让人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霍钧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