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指一顿。
尹微月抬头,又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是,你我中夜不眠那次。”
尹微月:“……”
这下轮到尹微月害羞了,那次男人太能折腾,她晕了醒,醒了晕,不知天地为何物,哪还有精力去探查这个。
系统这是什么劳什子解绑方法,幸亏她绑定的是霍钧,宽肩窄腰大长腿,若是个歪瓜裂枣,她这辈子岂不是毁了?
“既然你知道解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霍钧抿唇,他能说是怕两人再也没了牵扯,会被她毫不留情抛弃吗?
男人问出了最害怕的问题,“阿尹,你现在知道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生死的牵绊,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尹微月一愣,没想到男人竟然会这么想,迟疑片刻,回答道:“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我爱上你了,也许在进入流放地之前,也许在更早的时候,只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而已,跟单向痛觉感应没有关系。”
霍钧眼眸垂下,连同眼底的痛一起遮掩。
他察觉到尹微月回答时的犹豫,也明白她在说谎,若真的爱上他,那张采砚算什么,张威又算什么?这句话更加验证了他真的就只是个替身而已。
然而,爱会让人变得卑微。
霍钧不敢质问,更不敢反驳,否则也许连这虚假的爱都留不住,他试着咧嘴露出一抹笑,点头道:“我知道,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
源源不断的物资从大房营地,运送到山崖下的草原上,出山去接难民是由霍远、霍坚、于介、齐不提和林危受。
可周褚嵘执意要去,经过三年的恢复,她身体已经大好,短暂施展拳脚完全不成问题。
第一批带回来二十七人,全是成年男性,已经饿的皮包骨头,不是不救女人、老人和孩子,因为他们在路上走了一个时辰,也没有看到活着的女人、老人和孩子。
原因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可没人想提。
这二十七人,已经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就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真的是那种肚皮贴在脊梁骨上。
看来这些日子还得霍家人给他们做饭,得养几天才能恢复劳动力。
崖底草原的气候比山顶暖和,所以众人简单找了些茅草,铺在地上席地而眠。
周褚嵘走到霍婉瑛身边:“四妹妹,你能不能给我配一些驱毒虫的药粉?”
“驱毒虫?哪里有毒虫?”
霍婉瑛一个翻身起来,脸上全是警惕,周围刚睡下的人也立刻起身。
周褚嵘忙摆手安抚,“不是这里,我是想进毒瘴森林。”
“毒瘴森林?”众人不解。
周褚嵘也不再打哑谜,“其实危受第一次出山的时候,就发现山外地形有些熟悉,我这次跟你们一起下来,一大部分原因是来勘察地形,这里的确是南疆边陲。”
“从洞口出去,向右走一个时辰,就会看到一片大森林,我今天走到那里的时候十分确定,那就是南疆密林。”
南疆密林是什么地方,在座各位十分清楚,那是二十万周家军,被朝廷五十万大军围剿,被迫逼入的密林。
密林之中到处是毒瘴,毒虫蛇鼠更是数之不尽,就连当地的百姓都知道,进密林者十死无生。
此刻周褚嵘眼含泪花,她是一个不轻易流泪的姑娘,即使身受重伤都不曾哭过。
“他们是我的兵,是因为我们周家,因为我这个做元帅的没有能力保护他们,才会有那样的下场,既然这次我阴差阳错来到这里,就一定要进去。若有不测,我母亲就摆脱各位了。”
是生是死,她都要跟周家军一起。
众人知道劝不了,也没有人劝。
霍远、霍坚是当过将军的人,爱兵如子刻在他们骨子里,否则霍安疆也不会在最最危险的关头,不想着救自己,而是立刻换下军中的主将,安抚军队,让北塞的大军不反叛朝廷,他们才能活下来。
霍婉瑛:“我明日一早就回营地配伍药材,周姐姐,我们跟你们一起进密林。”
周褚嵘第一时间反对。
“不必,我去密林,是因为我是周家军的元帅,你们不必冒险,况且还有一大家子需要你们照顾。”
林危受:“大家都听阿嵘的吧,一直以来她心头的愧疚太重,我们明白大家的好意,可此番凶险,若你们因为她而出事,愧疚会压垮她的。”
众人一时无语。
世上的人就是如此,越有责任感的人,活的越痛苦,遇到事情这种人会不停反思,总觉得自己再做好一点,坏事就不会发生,对自己太过苛刻
尹微月叹口气,所以,世上绝大多数人,还是喜欢自私自利,这样才能利己,长命百岁。
……
霍婉瑛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