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婉瑛又下了一套针,才道:“出血量减少,但没有完全止住,伤口就算没有烈酒清洗,也至少要用清水冲洗后缝合。咱们得尽快回去,我手里没有针线,而且也没有二嫂的手艺,想救二哥还得靠她。”
“那我们现在就往回赶。”
“轻点,千万不要活动他的脖子。”霍婉瑛反复提醒,现在他们离大房营地,最快也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到,这么长时间,七哥能扛过去吗?
“等等,等等!”霍婉瑛连忙拉住霍坚,“从这里赶回去时间太长,即使七哥血止住了,可这么长时间,气管漏气也会窒息而亡。”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老七死去?
霍婉瑛对林危受说:“林大哥,你三劫指练得出神入化,那么能够把我的银针断成均等的二分长吗?”
分是比寸还小的单位。
霍坚虽然武功高强,掰断银针不在话下,可她需要的是被掰断的银针很短,而且必须是一样长度。
这点霍坚和齐不提都做不到,所以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林危受的身上。
男人思索片刻,“我尽量。”
霍婉瑛也不再犹豫,从一众针中找到最细的递过去。
这根银针很细,差不多自己手掌的长度,林危受稍微比量了一下,确认二分的长度,差之毫厘可以,但差多了就不好了。
确认好长度之后,只见他拇指和食指捏住银针,往右侧一歪,便干脆利落掰下来,断口处很平,一点毛刺都没有。
他将断针递给霍婉瑛:“霍姑娘,你看这样可以吗?”
后者连忙试了试,“可以,林大哥,我需要一模一样十二截。”
很快,林危受就掰好,完全符合要求。
霍婉瑛急忙小心翼翼去解缠在霍钧脖子上的衣服,一层一层解开后,再把最初的那块棉布拿下来,棉布早已经湿透了。
打开后,伤口处的血果然不再往外涌,而是慢慢往外渗,量也很少,霍婉瑛用清水冲洗了一下双手,扒拉开伤口,一咬牙将气管和喉管掏出来。
何为喉管?何为气管?
喉管在脖子最上面,它是空气和食物的共用通道,而气管位于喉管下方,从脖子中间一直通到肺里。②
也就是说喉管是岔路口,有会厌软骨当门卫,前面走空气的管子连接气管,后面走食物的管子连接食管。②
霍钧喉管被切断,也就是与下方的气管断开,若要他正常呼吸,此时必须将喉管和气管重新接在一起。
霍婉瑛用断针在两个管子接头处的边缘位置,对齐扎进去,用这种方式连接,希望能够让漏气减少一些。
将十二截断针全部扎好后,两根断管终于暂时连接在一起,霍婉瑛重新拿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包扎伤口,再次用衣裳固定脖子。
这次气管被扎紧,霍钧的嘴里终于不再咕噜咕噜往外冒血泡了。
四人小心翼翼带着霍钧往营地赶,一路上霍坚都在祈祷,祈祷苏氏肚子里的孩子要懒一点,晚几天再发动。
“快,多来几个人!”一到围墙外面,霍坚就大声往里面喊。
而霍远在瞭望台上早就发现了这一幕,他看到有人受伤,却看不清模样。
于介和和霍远立刻爬出去,看到满身是血的霍钧大吃一惊。
霍远坐在秋千上,将霍钧的头搭在他的腿上,而对面又扔过来两条粗麻绳,这次霍坚坐在上面,将霍钧的下半身放在自己身上。
这样能够保持平衡,不会折到他的脖子。
“拉!”随着一声令下,墙里头缓慢拉绳子,这一次比以往都要平稳。
总算不出差错把霍钧拉了进来,他们不敢惊动老太太,尤其她才因为情绪激动,有了中风的征兆,怕老人家一时承受不住。
众人一商量便把人抬去了宋宅,将苏氏也叫了过来。
此时众人进进出出,烧水的烧水,端盆的端盆,霍婉瑛在一旁给霍钧清理伤口,人虽然依旧昏迷,可呼吸比最开始的时候平稳了一些。
苏氏已经净了手,穿好针线在一旁等待。
她的肚子太大,脸没看到先看到肚子,弯腰很累,只得把霍钧的脖子放到炕沿,如此还能轻松一点。
霍婉瑛将临时连接喉管和气管的十二根断针拔下来,剩下的就全部交给了苏氏。
苏氏挺着大肚子,弯着腰,因为这个姿势挤压着胃部,所以她一阵阵犯恶心,可都坚持住了。
虽然在满是鲜血的伤口里,扒拉喉管和气管很难,好在割断处切口很平整,不需要她额外做处理。
她熟练的一针一针缝合,直到两条管子严丝合缝卡在一起,这才又开始缝合皮肉,至于其它的小血管,鲜血已经止住,所以不需要她额外缝合。
整个过程她用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