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尹微月心里很熨帖,她知道,霍家人是真心把她当亲人的。
霍钧没管外面,只问道:“你爱张威,是吗?”
尹微月双手抱臂,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又问:“你爱张威吗?”
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尹微月气笑了。
“没错,我爱她,非常爱,至死不渝。”谁说亲人之间的爱就不能至死不渝呢?尹微月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这句话刺穿了霍钧的耳膜,他感觉不到痛,可就是觉得痛不欲生。
“这样看着我干嘛?”尹微月被他盯得发毛。
“那……你爱我吗?”霍钧还是不争气地问了出来,那模样就像尹微月对不起他似的。
女人摸了摸心脏,但她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没有丝毫疼痛,所以他做这副样子是给谁看?
是为了向她也施一招美男计,只为报复她?
“不爱。”赌气之下,两个字斩钉截铁。
霍钧早就料到了,可是亲耳听见,还是伤心欲绝,他踉跄几步,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好半晌没有抬头。
“怎么了?为何不说话?”尹微月终是发现了男人的异样。
她低下头去看他的脸,只一眼便愣住了。
此刻,霍钧的脸惨白如纸,而他的眼眶和鼻头却是红的,还有一滴泪悬在下颌线上。
他竟然在哭。
没想到一个看起来高大的男人,也会有如此易碎的心……
尹微月上前,禁不住要抬手安慰,谁知那滴泪却颤了颤,滴在她的掌心,滚烫而沉重。
女人心跳一窒,“你为何……”
“我们和离吧。”同一时间霍钧抬眼看她,“今天,现在,我们和离。”
尹微月愣怔了须臾。
从前说和离都是她先提的,而且一直都没有具体的时间,而霍钧刚刚说的是今天、现在就和离。
尹微月冷笑,“这就是你今天要跟我谈的事?”
男人面无表情点点头,擦去脸上的湿痕,“走吧,现在我们去祖母、父亲、母亲面前,请他们主持。”
“好。”既然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尹微月就算再不要脸面,也得当场同意,“去就去,现在就去!”
可不知为何,说出来后眼眶竟有些发酸。
她冲过去推门,一头撞上门口的众人他们自然都听到了两人刚才的谈话。
还是冯氏先拉过尹微月的手,语气温柔,“走,我带你去老太太屋里。”
其余人没再跟着,毕竟和离是件伤心事,他们作为平辈或外人也不好插手,于是便寻了借口各司其职了。
……
老太太房里。
同那天一样,霍安疆和冯氏一左一右端坐在炕沿上。
冯氏抹着眼泪,拉过尹微月的手,“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婆媳缘分这么短,都怪我当初……”
“母亲……不,伯母,你们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孩子,别改口,虽然你同老七夫妻缘分已尽,但是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变,我俩便同霍淳跟宋大嫂那样,我收你做干女儿,往后你还叫我母亲,咱们还是一家人。”
尹微月也红了眼眶,几年的相处,她知道霍家大房是真正对她好,这些亲情填补了前世她空洞的心。
老太太话里也带了颤音:“丫头,当初是我执意把你和老七凑在一起,你不要恨我,往后不管你要与谁成亲,我们就是你的娘家人。”
一提和离大家都难受,尤其老太太,是最舍不得这个孙媳妇的,可是她就是不中意老七,又有什么法子呢?总不能就这样拖下去,这样对两人都不好。
“祖母!”尹微月再也忍不住,扑在她怀里哭了。
霍钧撕棉布的手一顿,和离她也难受吗?
随后便苦涩一笑,不会的,她会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终于摆脱自己,可以同张威在一起喜极而泣罢了。
随后拿起柳条碳在上面写下“和离书”三个字。
【盖闻夫妇之伦,本契三生之石,琴瑟之好,实赖两意之谐。然自结缡以来,同室而处,犹隔千山,共案而食,视若路人。因以,此后难效举案之礼,两心渐远,终失画眉之欢。
盖知夙缘未修,今生不可强合,今对日月明誓,告于长辈:两愿分离,各还本道,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自离之后,愿妻如云出岫,任逐清风。
伏愿妻余生安好,永无挂碍,恐后无凭,立此书为照。】①
霍钧将和离书一式三份,两人各自写下自己的名字,一份交于老太太,剩下两份各自保管。
此时,没有人看见霍钧拿着和离书的手在颤抖,四年前,在霍府他也闹过和离,如今终于成真了。
“祖母,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