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 饶是霍钧稳如泰山,听到这话也不淡定了。
张语琳微微眯起眼,目光越过男人飘向远方, 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 脑海里那些泛黄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霍家也被流放, 也进了这座大山,只不过大房的人都在流放途中死光,只剩下你,我见你可怜便同霍开收留你, 很长一段时间,你跟我们住在东山崖洞。
前世苦啊, 山上同现在不一样, 三年后才下雨下雪, 我们只能靠动物的血液和尿液维持生命, 也幸亏过上茹毛饮血的日子,才能补充身体所需要的盐,不至于变成软脚虾。
后来, 山上不缺水了, 渐渐溪流、水潭多了起来,草木也逐渐茂盛, 我发现,不仅动物血液能补充盐分, 像野生的芹菜、芫荽、菠菜、茴香、茼蒿等植物, 还有大多数水生物都能补盐,如此我们便在这里艰难活了下来。
就在我以为,我们将在这群山之中度过余生时,二十年后, 你找到了出山的方法,但你公开的条件却是,必须霍开跟你一起反叛朝廷报仇。我不同意,因为你是以卵击石,我本意是保你性命,可你却将我诱出来,残忍地杀害。”
说道此处张语琳顿了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恨意随着眼瞳倾泻而出。
“我至今都清清楚楚记得你杀我时说的话,你说:‘五嫂抱歉,杀你并非我本意,可是你不死,霍开就不会下定决心反叛朝廷,他姓霍,这是他的责任。’”
“这个理由多么可笑,你连一个给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切开了我的颈子。你知道吗?刀刃划破皮肉喉管的刹那,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温热和窒息,我是被自己的鲜血倒灌进鼻腔,生生憋死的!”
张语琳眼眶红了:“不,你根不会懂那种感觉,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不过快了,就要轮到你尝尝这种滋味了。”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霍钧问,他虽然震撼,但面上不显。
张语琳握着匕首挽了个刀花,不置可否。
“我不会因为你的话就心甘情愿去死。”男人继续说道:“或许吧,或许真的有前世,或许前世我真的杀了你,可我不记得了,我无法共情前世那个家破人亡的霍钧,自然也共情不了你。”
他不是一个能被别人三言两语就会引颈自戮的人,男人眼神依旧如先前那般淡漠,只寥寥几个字,“你杀不了我。”
就像前世,若张语琳同他现在一样,练就神功,他也一样杀不了她。
张语琳轻笑,不答反问:“不知道七弟可否听说过有一种虫子,名为耳虫?它是苗疆的一种子母毒蛊,每年三月初三,母蛊会释放剧毒,而子蛊释放解药。”
霍钧心里隐隐有种不安,“你要说什么?”
“七弟,听故事要有些耐心。”张语琳继续说,“这耳虫是刘子坤的秘密杀器,去岁我们袭击东山崖洞,之所以能将人杀得那么痛快而没有损伤,不是我们多么勇猛,而是多亏了刘子坤,他早在一年前便用这对耳虫杀了几千食.人族。”
“如今耳虫的母蛊还活着,子蛊却已经被张彩燕救人时,误杀死了。”
张语琳故意把话说的真一半,假一半,隐瞒了子母蛊都被杀死的事,因为她料定尹微月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种下毒蛊这事,张彩燕同样不知道,否则以两人的性子定不会坐以待毙。
至于霍钧,肯定会同尹微月确认,但大概率不会惊动其他人。
说着,张语琳掌心突然凭空出现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黑色丸子:“这就是解药。”
霍钧面上强行维持的冷静,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她,竟能凭空变出东西?
男人造作了四天,今日才刚醒,所以张语琳收复鹿城和张志两支部队,以及拥有天赐神力的事,他并不知晓。
只一眼,张语琳就知道霍钧在想什么,毕竟自从她将空间公诸于世后,有太多人当着她的面露出这种见鬼的神情了。
下一刻,张语琳再次发动意念,距离两人三米处,凭空落下一块大石头,紧接着女人不疾不徐走上前,用手触摸,那巨石又神秘消失了。
张语琳之所以把空间公诸于世,是因为她想明白了,许多功劳和能力藏着掖着并没有用,只会让周围的人觉得理所当然。
或许吧,或许她是真的被霍开刺激,被霍邱刺激,可既然这一世什么都变了,她渴望的爱情得不到,坚定不移站在她立场的友情也得不到,那么她就换一个想要的。
尹微月说,这世她会成为皇后,是辅佐霍开的一代贤后,可她不愿意了,再遭受背叛后,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心无芥蒂面对霍开。
她不要靠着霍开来当什么辅佐君王的贤后,她要做就做皇帝,做这掌管天下的皇帝。
霍开不是想和离么,不是想跟尹微月永远在一起么?那她就偏不让他如意。
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