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钧眼睫微闪,嘴唇微张,最后只缓缓吐出两个字:“路过。”
看着尹微月眸子里升腾起的厌恶,男人这些日子所鼓起的勇气,顷刻间轰然倒塌。
他能说什么?
说他实在熬不住了,他低估了自己对她的爱慕,却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说他每天都在想着该如何主动同她打破僵局?说他实在不想和离,实在不能没有她?
这些日子两人一直在较劲,不,更准确的说,是霍钧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在东山头那日,当他拿着花束满心欢喜想要献给她时,他却亲耳听到她对另一个男人痴痴的爱慕。
那一刻他嫉妒,疯狂的嫉妒。
紧随其后的便是生气,凭什么尹微月可以不拿他当回事?凭什么她可以毫不在意践踏他的心意?
他对自己说,他也可以。
和离就和离,他要证明霍钧不是非她不可,他也可以潇洒转身,就如同从前一般,无爱无恨,波澜不惊。
所以大雨天从山下回到崖洞时,他故意没有理她,而实际上,这种坚持仅仅持续了十几天,在上巳节那日就后悔了。
看着她和张威互相点花瓣水祈福,看着她俩嬉戏玩闹,那一刻他后悔至极。
他认命了,既然抛不下,他又何苦挣扎。
就像四妹妹说的,爱情同功名利禄一样,也要去争取的,不就一个张威么,将她从他手上抢过来就是。
其实他在尹微月心里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起码她喜欢自己的这张脸。
既然她喜欢美色,那么今后便用美色侍她,霍钧彻彻底底想通了,只要能留住她,管它是用感情还是色相呢。
所以昨夜他特意去了小溪下游,认认真真把自己搓洗了一遍,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洗的干干净净,连他都觉的自己是一块喷香软滑的奶酪。
今日一早,他又净了两次面,整整齐齐束了发,还拿了石头挨个把手指甲磨了一遍,修出一个圆润好看的形状。
霍钧去她房里找她,却看到她同姜氏神神秘秘说话,之后又一个人来了猪圈,于是便跟在她后面。
谁知他准备良久的话,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全被女人此时厌恶的眼神堵了回来。
尹微月现在根本没心思同他废话,刚才倒在她手上的夜不眠,甚至比以前姜氏倒的都多,很快她就要坚持不住了。
更何况——
尹微月抬眼,霍钧身上几乎被泼了一半,真是太棘手了。
“跟我走。”女人粗鲁拉起他的手,转头离开猪圈,径直往霍宅走。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亲昵让霍钧一愣,“陶罐、陶罐还没拿。”
“不想当众出丑就赶紧走!”这个时候哪还有闲心管什么该死的陶罐,她怕被人捡回去装水,随手扔进了猪圈。
“你……”男人正在想该从哪里做切入点询问,然而尹微月却没有让他猜很久,夜不眠发作很快,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
“还记得未流放前,我中的媚药么?”
霍钧一听,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那夜的情形,她神志不清、满身滚烫扑进自己怀里,像八爪鱼一样,无论他怎么拽,她总能缠上来。
后来,不想唐突了她,他只能准备了一大缸凉水,用手指为她缓解燥热。
即使过去三年多,当时的情形他还是记得一清二楚,仿佛刻在脑子里一般,那日的夜里潮湿一片,就如同那时她黏在自己身上的吻。
不知为何,霍钧身体突然涌出一阵热浪。
他惊异看向尹微月,“所以,陶罐里的是——”
“没错,就是媚药,很烈。”尹微月直接截断他的话,也为二人内心还残存的侥幸,判了死刑。
“这媚药发作时间很快,一旦发作就会腰膝酸软,四肢无力,神志不清,我们从牲畜窝棚,走到第一道围墙,进了霍宅,最后到自己的房间,快步行走最快也需要一刻钟,你要坚持住。”
这个时长很危险,三年前她从中药到意识不清,前后差不多坚持了两刻钟,现在她中药比三年前还多,若强撑可能会撑过一刻钟。
但是霍钧,她就没什么信心了,因为他几乎一个人与五头猪平分了夜不眠。
造孽啊。
这时候,霍钧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她分明感觉到两人交握的手很烫,霍钧的掌就像烙铁一样嵌在她指间。
这就要发作了吗?
尹微月不敢耽搁,拉着男人小跑起来。
“七嫂,我们正找你呢?还是三嫂说你去猪圈喂猪了。”这时迎面过来一群女眷,霍婉瑛看着尹微月和霍钧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停顿半刻,随即眼中蹦出惊喜。
七哥这是古尽甘来了?
尹微月暗叹点背,怎的偏偏这时候遇到人。
“你们这是要出营地?”她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