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矩应该是荠菜鸡蛋汤,现在东山可没有,张语琳空间里虽然有,但是又不能公然拿出来,所以就用了肉圆子代替。
尹微月和张彩燕对于上巳节是很陌生的,这天的习俗也不大知道,毕竟前世这个节日不像现在这般隆重和重要。
为了今天,众人早就提前打扫崖洞除尘除晦,将谷物浸泡,就为了蒸今早的五色饭,他们还在山坡上挖了新鲜的荠菜。
只不过附近山上没有找到桃树,但找到许多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粉的、白的,有好几色,女眷们提前采了那许多回来,就为了在这一天煮花瓣水,祓禊沐浴,洗去尘秽。
彭姨老太太坐在桌子旁乐呵呵的,指挥着儿孙:“快,一人分一把柳条,浸在花瓣水里,早食前要蘸水点头的。”
日头刚升到半山腰,一家人便围了个圈。
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坐在草垫子上,小的偎着大的,大的靠着老的,众人挤挤挨挨,最小的霍霆也三岁多了,被宫姨娘抱在怀里,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满眼兴奋。
按照习俗,祖辈要先给孙辈赐福,晚辈再给长辈进行这个仪式,表孝心。
老太太不在,小刘姨老太太也已去了,虽说彭姨老太太不过一个贵妾,是以现在也只能由她先来赐福。
只见她在花瓣水里净了手,又从陶盆里拿出浸了花瓣水的柳枝,从嫡出的霍婉玉开始,按照嫡庶与年龄,一个一个挨着点过去。
先是额头,再是两肩,最后是手腕,每点一个人,她便说一句:“柳枝沾露,百病不侵,晦气去,福气来。”
直到最小的霍霆受过礼,彭姨老太太才放下柳枝。
紧接着就轮到了彭姨老太太受福,本来应该是由她的亲儿子霍安家来,可现在两房在一起,便由嫡子霍安宗来。
只见他也拿起一根柳条,对着彭姨老太太周身轻轻一甩,然后说出吉祥话:“上巳祓禊,福寿双全,愿您晦气尽除,吉祥如意,福泽绵长!”
“好好好。”彭姨老太太笑得可欢,她本就发福,脸上肉多,这一笑,更是见牙不见眼,喜庆的很。
至于各位媳妇、姨娘们,她们按规矩不必长辈赐福,多由自己的夫君,或者平辈之间互相祓禊祈福即可。
尹微月本来以为霍钧要去拿柳条,可他却站着没动,看这模样是不想给自己祈福。
哼,不愿拉倒。
她拿了一根柳条朝着张彩燕走去,谁知对方也早就准备好了,冷不防抬起柳枝朝她脸上甩去,水珠溅了她一脖子。
“大姐,你偷袭!”水珠凉丝丝的,尹微月缩着脖子笑骂,就要躲开。
张彩燕忙道:“不许躲,柳枝沾露,这是给你祓禊去灾呢!”
“不躲就不躲。”尹微月将手里的柳枝又重新放进陶盆里浸花瓣水,朝着她用力一甩,霎时迸散出满天晶莹,仿佛抖落了一串被击碎的星子,簌簌地划出弧光。
“哎呀!”张彩燕被凉得打了个哆嗦,“你玩这么大是吧,看我的。”
说着两人你追我赶,一会笑,一会愠,追着、跳着,柳枝在空中来回甩弄,水珠在阳光下乱飞,沾湿了衣襟和发梢。
尹微月实在躲不掉时便蹲下护住脸,张彩燕便把柳枝绕到她颈后轻点了一下,凉得她一哆嗦,又不服气地追着她打。
满河滩都是她们姐妹俩的笑声,而这看在旁人眼里,就成了表兄妹之间的调情。
十步之外,霍钧坐在那里劈木头,原本熟练的动作却被笑声扰得一滞,指甲嵌入木缝里崩断,再以刁钻的角度刺入甲床。
顿时,指尖鲜血涌出,滴在木头上。
霍钧瞥了眼,面无表情抬手,将指甲揪出,许是力道太大,所以扯下一块小肉来,鲜血涌的更凶了。
他面无表情抓了把草木灰摁在上面,力道依旧很大,反正又不疼,其实止不止血都一样,只不过血滴在木头上,让他觉得碍眼罢了。
此刻,霍钧气极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没定力,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拿着柳枝走向她了。
就在他要伸手时,余光扫到张彩燕已经拿了柳条走向她,而她这时也刚好拿起柳条转身。
果然,他们俩才是心有灵犀,自己不过多余的,差一点他又成了傻子。
霍钧极力克制自己不回头,可即使不回头,从那些笑声也能知道她对着那男人笑得多灿烂,如此更碍眼了。
男人手指的力度不禁又重了些,血将原先的草木灰浸透,又流了出来,他只得再抓一把摁上。
霍钧在跟自己怄气。
春日的阳光明亮得刺眼,毫不留情地倾泻在他的脸上,光线越是灿烂,越衬得他面色苍白如纸,连唇上仅有的一点血色都被照得褪去。
这男人,美则美矣,却处处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