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哥,这鞋是我偷偷比量你旧鞋尺寸做的,你回去穿穿试试,若不合脚就告诉我,我再给你改。”
这一回霍婉嫣没有给眼前人拒绝的机会,说完就先一步跑了,徒剩张彩燕抱着包袱,在春日的微风中,凌乱。
……
“你说话呀,好歹给我想个招。”灶房隐秘的一角处,张彩燕低声焦急瞪着尹微月催促。
后者先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松针茶,才拿起鞋子,借着微弱的烛光细细打量,这是一双玄色圆口布鞋,六层白底纳着米粒般规整的针脚,横平竖直,柔软舒适。
霍婉嫣当真是在用心缝制这双鞋,把自己的少女心思和喜欢,一针一线都缝了进去。
“没想到三姐姐真的会喜欢你。”尹微月叹口气,把鞋子还给张彩燕,“她一向贞静守礼、谨遵闺训、不逾雷池,今日能豁出去向你表明心意,看得出她是动了真情。”
“你收下了鞋子,又没有当面拒绝她,难不成真要接受她?”
张彩燕吓得又赶紧把鞋子丢进尹微月怀里,“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爱的是男人,怎么可能接受她!”
“既然不喜欢,为何不干脆利落拒绝?”
“我不是一时慌了神,没有反应过来么!”
尹微月当即丢了一个白眼过去:“大姐,你数数你的前男友,都赶上一支标准的足球队了,面对表白,你还会慌神?”
张彩燕双手环胸,也叹了一口气:“那不一样,前世都是一群糙汉,可霍婉嫣一个娇娇滴滴的小姑娘,我重话还没说出来,她便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看她这副伤心的样子,我拒绝的话就梗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
“霍婉嫣是个好姑娘没错,可你虽然是男儿身,但你的灵魂是女人,你不喜欢女人,既然不喜欢你就得干脆利落拒绝。即使她难受,即使她伤心,拖拖拉拉只能让事情越变越糟,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过去这一阵子,她就好了。”
张彩燕:“你说的对,长痛不如短痛,可我看她这架势不像会放弃的模样。”
“那怎么办?”
张彩燕脖子一梗:“干脆我就坏人做到底,找个挡箭牌出来。”
“挡箭牌?”尹微月眸子一转:“这个可以有,不如就我吧。”
这回轮到张彩燕惊掉下巴了。
“你开什么玩笑?你现在是有夫之妇,我要拿你当挡箭牌,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都到了深山老林,还要什么名声。”
“不行不行,那也不行。”
“你可省省吧,不祸害我,你要去祸害谁?”尹微月瞪着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给她听,“谢大宝、萧翎羽、还是我四妹妹?周姐姐你是别想了,你要敢找她,林危受能把你戳成蜂窝煤。”
“这个……”
尹微月非常直接:“别这个那个的,她们可都是一张白纸,心思纯净,万一对着你这张脸把持不住,你就多祸害一个人。”
张彩燕戏谑一笑:“谁说我要祸害女人?你大姐我喜欢的可是男人,不如就去祸害你夫君怎么样?”
“噗噗!”尹微月刚喝的一口松针茶还没咽下去,全数喷到了张彩燕脸上。
后者猛地闭眼,水渍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僵硬地抬手,用袖口慢慢压了压眉心,又沿着鼻梁一路拭到嘴角。
“哈哈哈哈,我不是故意的……”尹微月的低笑声控制不住传出来,她很想捧腹大笑,可又必须忍住,现在是半夜,惊醒了别人就不好了。
“你笑,你再笑!”张彩燕报复性去挠她痒痒。
“好了好了,我不笑就是。”尹微月立刻告饶,用袖子去擦她脸上残余的水痕,然后回归正题,“我觉得用霍钧当挡箭牌不靠谱,我反对。”
“咦,有情况?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味道不对呢?”张彩燕好似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我就说你喜欢霍钧,你还不承认,是不是因为雪崩那次他救了咱们俩,你也想以身相许了?”
“少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了报恩,而对一个男人以身相许,报恩的方法有很多好吧!”尹微月打断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为什么你不同意?”
“大姐,你现在可是男儿身,就算营造一个好男风的人设,霍钧那人怎么可能乖乖就范,非得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再说,在情之一事上,霍婉嫣输给一个女人没什么,若是输给一个男人,我真怕她会黑化。”
“这……说的也是。”
若传出他好男风,喜欢的还是霍钧,恐怕他连大房营地的门都进不去,就被家主霍安疆打出来了。
连霍安疆尚且受不了,作为当事人的霍婉嫣肯定更受不了,没准真会黑化,做出一些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错事,那还真是悔之晚矣。
尹微月见张彩燕听进去了,又继续劝道:“再说,这也不仅是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