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围墙,已经从悬崖处建到了最近的进山口,工程量十分可观。
再看崖顶,这一个月里,成果也是突飞猛进。
在三房四房人的连轴转之下,右面崖洞十个柴火窑日夜不停烧制土坯砖,地上铺满了等待烘干的砖块,崖顶四周的围墙也已经垒砌到五丈高,已经建成了一半。
眼看天暖和了,冰就要融化,尹微月和张彩燕信守承诺,赶紧在东山挖了一个冰窖,又屯了满满窖冰块。
这次再见两房的女眷,明显比以前勤快多了,不知她们是被生活所迫认命了,还是已经适应了现在辛勤劳作的日子。
现在尹微月和张彩燕在这里简直成了大师傅,人人都来找她们学手艺,鞣制皮子,用皮子的毛纺成毛线织毛衣,劈竹篾编制斗笠、竹席、竹篓、鱼篓。
如何磨豆浆点豆腐,如何酿酒酿醋、如何做蜡烛、如何制作肥皂、如何用羊角搭配树脂做灯笼和明瓦……
说到羊角,尹微月不自觉就想到了东山的大肥羊。
上次两房外出捕猎山羊,被张志队伍发现那次,他们还是有收获的,捕了三只,两公一母,关键母羊还怀小羊羔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能生产了。
尹微月忙不迭跟张语琳订购了一公一母两只小羊羔,本来以为她肯定不同意,就算同意也是狮子大开口。
可没想到张语琳一口答应,还分文不取,直接白送,尹微月知道她这是在变相报答这次的救命之恩。
“五嫂,就不能不杀霍钧吗?”果然这句话问出口,对方直接冷了脸。
“七弟妹,我记得你在我面前发过誓,只要时机成熟,你绝对不会阻止我报仇,怎么,你想反悔?”
“自然不是,我是觉得前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明明这一世你可以好好生活,若你杀了霍钧,大房肯定与你不死不休,这又是何必?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现在的生活好吗?”张语琳冷笑着反问,“我想爱的全都失去了,想要的全都没得到,我本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前世,我本不必将遗憾寄托在重生之上,可这一切全教霍钧给毁了。”
“七弟妹,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尹微月喉头一噎,她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有些绿茶。
“好吧,怪我多嘴,那我祝愿你想爱的都爱你,想要的都得到。”
而她,只能加快速度想办法,解开与霍钧的绑定。
这日刚吃完晚食,天色还没有黑透,尹微月被廖氏叫去请教织毛衣的花样,张彩燕则趁着这功夫,爬上木梯垒砌围墙。
“张大哥,我来帮你递砖头。”
围墙建的很高,又是在悬崖边上,越往上砌越危险,所以最好有人在旁边递砖头最方便。
张彩燕回头,一看是霍婉嫣,“有劳霍姑娘了。”
后者:“本就是我们两房之事,连累张大哥日夜为我们操劳,要道谢也是我道谢才对。”
两人闲说几句,张彩燕便要起身把砖头和砌墙的泥巴,端到上方的木架子上。
“张大哥,你等一下。”这时霍婉嫣叫住了她。
张彩燕狐疑,“霍姑娘还有何事?”
霍婉嫣对上她的眸子,有片刻的失神,随即两颊染上红晕。
崖顶上只有她们两个人,暮色四合,群峰隐入青灰天幕,万籁俱寂,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份安然。
女人有些犹豫,身后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袱,过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递到张彩燕的跟前。
“张大哥,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坎肩,双层兔毛,本想年前就给你,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拖着拖着竟然拖到了今年春天。”
她声音柔柔的,像泉水叮咚,很是好听。
这个坎肩的确好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可霍婉嫣一直不敢私下送给张彩燕,她向陈氏旁敲侧击过,装作不经意间提起他,也提到他的救命之恩。
可陈氏在听到“张威”二字后就大发雷霆,还说只要与尹微月沾亲带故的人,她都讨厌。
霍婉嫣从未想到母亲对张威的成见会如此之深,尹微月是尹微月,张威是张威,他们只沾着表亲,为何母亲要一杆子打死,何况张威还救了她的命。
因为陈氏的反对,霍婉嫣伤心了好久,所以越发不敢把坎肩送出去,可这次,她看到谢大宝为了霍邱,竟然豁出脸面主动表白心意。
那一刻,她是震撼的。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也要自己选夫君,也要跟大姐姐同牟文德爱的那样轰轰烈烈。
一想到霍婉玉,想到谢大宝,霍婉嫣的意志更加坚定了,她又将包袱往张彩燕跟前举了举。
张彩燕看着包袱,还有眼前这个含羞带怯的女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场面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张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