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瓦?”众人疑惑, “那不是贝壳打磨做成的么,跟鹿角有什么关系?”
明瓦制作难度高,在运送时又极易损坏, 所以价格昂贵, 只有皇城的勋贵才用的起。
霍婉瑛不禁又回想起从前的兴武侯府, 各个院落的门窗都糊制明瓦,日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白色贝壳,照得满屋豁亮通明。尤其冬日里,屋外寒风被挡得严严实实, 屋内热呼气又一点泄不出去,甚是保暖。
只可惜抄家后所有的明瓦都被揭走了, 他们为了抵挡风寒只能用草纸封窗。
想到这里, 霍婉瑛又忍不住叹口气, 他们现在连封窗纸都没得用, 只能将树干割开劈薄,钉成木板封门窗,管它大风还是日光, 一并全挡住了。
只听尹微月又道:“咱们现在最常见的明瓦确实是用蚌、牡蛎、蚝之类的贝壳切割打磨而成。但这些贝壳很脆, 稍有碰撞就会碎掉,对于不靠海的地区来说, 是极致的奢侈品。”
“听闻在南边不靠海的内陆地区,有一处明瓦廊, 那里的匠人制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明瓦, 就是用羊角、鹿角、牛角专门熬成胶,在即将冷却时,挤压成薄片,贴在门窗之上。”
尹微月说的是明朝时期南京的明瓦廊, 但因为这是一本架空的古代小说,她对这里的地域风情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南京”,更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种技术,所以只能说得很含糊。
谢大宝问:“就像制作羊角灯、牛角灯那样?”
尹微月想了想摇头:“做灯罩一般是将角切开打磨,磨成一块块的薄片后再粘起来,这样会需要很多角,与制作角质明瓦的步骤是不一样的。”
这时萧翎羽蹲下身,摸了摸驯鹿的鹿角,有些憧憬:“这对鹿角这么大,如果真能熬成胶液压薄,那得做多少啊!”
谢大宝拉着尹微月的手有些小激动:“尹姐姐,你会制作这种明瓦吗?”
“呃……”她有些汗颜,“我也只是听说过,具体如何熬制我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成我也不确定。”
众人一听,得,空欢喜一场。
这时霍钧走上前,“能不能成要试试才知道,反正鹿角都是一年一换,就算浪费了一次也没什么可惜的,咱们能猎到一头鹿,就能再猎第二头第三头,不如今夜就割了这对角子研究研究。”
他知道尹微月说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只要她说的,他向来都是无条件支持。
厢房这边闹出的动静挺大,厅堂里的众人一直没等到尹微月几人回来,还以为这边打起来,于是纷纷出来寻人。
“哎呦!”风风火火跑去拿锯子的谢大宝正巧与苏氏撞个满怀,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这可把众人吓坏了。
“二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肚子疼不疼?”一旁的贺氏与宋家嫂子们将二人搀扶起来。
女眷们忙看苏氏的屁股后面,就怕这一跤把孩子摔掉了。
“没事,摔的不瓷实。”苏氏掸掸衣服,又摸摸肚子,并没有任何不适,“大宝,你火急火燎这是要去作甚?”
“拿锯子,我姐夫说要割鹿角制作明瓦。”
“割鹿角做明瓦?”
众人听得稀里糊涂,见苏氏真的没事,才一齐去了厢房。
“你说你要研究明瓦?”张语琳质问霍钧。
因为她是胎穿,第一世也是现代人,对于明瓦多多少少知道点,所以自然也知道要做这个一晚上肯定做不成。
“咱们不是说好了明日要一起回东山崖洞么?条件都开好了,你这是要反悔?”
霍钧没吭声,只是低头拿锯子比量角根处,研究应该从哪个部位开始切割。
“七弟果真贵人语迟。”张语琳冷声嘲讽,本就恨死霍钧,现在被他无视更是一股火气“蹭蹭”往外冒。
尹微月一看这情况,就怕谈好的生意给崩了,立刻保证:“那不会,咱们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好的事绝对不会变卦,五嫂放一万个心。。”
她狠狠踢了男人一脚,“我说的对不对啊,夫君?”
“嗯。”霍钧这才回头,“我制成明瓦后再去东山,要么你们先回去,要么就留下跟宋大哥他们先学着木匠活。”
他是在回答尹微月的话,但却是看向霍开说的。
还没等霍开回答,张语琳直接说:“现在天寒地冻,东山头正是需要门窗和木床的时候,若你一直做不出明瓦,我何必花那么大的代价跟你做交易?我们两房硬生生扛过这个冬天不就成了?”
“现在的门框窗框都是把木板嵌入,大白天一点光亮都透不进去,这明瓦我打算先给祖母的卧房制作,能早一天制成,祖母就能早舒服一天。”霍钧说得斩钉截铁,“若五嫂等不急,想取消之前的合作硬抗这个冬天,我没意见。”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