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尹微月绞尽脑汁想法子, 该如何让张语琳对他们制作的家伙什感兴趣时,霍、宋两家的女眷们完美尽起了地主之谊。
宋家大嫂将移动灶炉上的陶壶提起来,又往里头加了些栗子炭, 拿着石头打磨的火箸轻轻拨了拨, 栗子炭上便多了几道细细的金红纹路, 像熟透柿饼里头的糖心。
这批栗子炭是前阵子整理山坡时,用捡来的坏栗子和栗子壳烧制而成的,平日里烧火墙、火炕都用普通木炭,做饭也多用松塔炭和竹炭, 便将这批栗子炭省了下来,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当看到移动的烧水炉子、陶壶和木炭时, 张语琳、霍开、霍邱三人再次震惊的无以复加。
张语琳再次没忍住:“宋大嫂, 这是烧的炭?”
霍东会制陶器他们知道, 能捏出这么便利的移动炉子和陶壶, 虽然震惊可尚在意料之中,但炉子里烧的却不是木头,而是炭。
红砖、红瓦、房子、与水泥地差不多的地面, 再到眼前看到的所以一切……
霍、宋两家又不是匠人, 怎么什么都会?
宋大嫂:“没错,这是栗子炭, 可顶烧了,还不冒烟。”
正说着贺氏端来一个小罐子, 打开后往茶壶里捏了两小撮, 又倒进热水。
“山上条件简陋,就先凑付喝几盏松针茶暖暖身子。”
茶壶里干透的针叶蜷成墨绿色,热水一冲下去,松针缓缓舒展开来, 少顷,壶嘴袅袅地逸出白气,带着一股清冽的香。
“谢谢大嫂。”
三人接过茶碗喝下,身体里的冷意逐渐驱散,松香在唇齿间蔓延,这香不似花香般甜腻,醇厚里透着清爽,使人头脑清醒,直沁到心里去。
霍邱喟叹:“原来松针也能做茶,还好喝的紧。”
贺氏轻笑一声:“当宋家嫂子们拾回松针时,我满眼诧异,后来才知道是要制茶喝,我第一次饮时也同四弟一样。”
“敢问宋大嫂,这松针茶是如何制成的,可否赐教一二?”霍邱从前就喜饮茶,自从霍府圈禁后就没有再喝过,如今一盏松针茶又勾起他的馋虫,于是虚心请教。
“嗐,不就一盏松针茶有什么赐教不赐教的,又不是啥了不起的秘方,庄户上的妇人都会。”
见霍邱真心想学,宋大嫂便说得格外仔细。
“松针上有很多松油,若直接拿来炒制喝完很容易头痛,所以这之前用稀释的草木灰水浸泡两天两夜,将松油泡出来后反复用清水搓洗,直到清水不会出现浮油为止。
然后再将松针沥水晾晒,之后便将陶釜烧干,把松针放进去烘炒,第一次需要烘制两柱香时间,出锅放凉后再炒第二遍,第二遍的时间短一些,只需一炷香即可。
在烘制时一定要小火,否则松针会糊,而且翻炒松针时不能去揉它,一定要翻炒,觉得火候差不多时,可以用热水冲跑一撮松针,若松针上出现一颗颗小泡泡,说明烘炒到位,若没有,便可再酌情炒一遍。”
原来如此。
民间看似简单的东西,却处处都透着大智慧,霍邱起身,郑重朝她行了一礼:“多谢宋大嫂。”
“使不得,使不得,不过是乡野间讨巧的法子,怎能担得起霍四公子一拜!”宋大嫂拘束往后退。
“如何使不得,侄媳妇你就让她拜嘛,如今你可是我们大家的女夫子,若不是你,我们哪能在这深山老林的寒冬喝茶暖身?”霍安疆开口道。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将宋老爹八个儿子当成自己的侄子,所以才会称呼宋大嫂为侄媳妇。
霍安疆都开口了,于是霍邱又挺直身板规规矩矩朝她拜了三拜。
这次宋大嫂没再推拒,只是言语中更加真诚:“农人多喝不起茶叶,便想法子从乡野间寻些植物来代替。其实不光松针能制茶喝,像各种花瓣、苦菜、曲曲芽、婆婆丁、柳树芽等都可以,只不过如今冬天植物枯萎,最易得的就是松针了。等到春天万花竞开时,我采花瓣做花茶,若喜欢喝,你们就来多拿些。”
霍邱双手抱拳:“今日受教了。”
“噗嗤!”厅堂内另一处,突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是谢大宝憋不住了,她倚在霍婉瑛身上,贴着对方咬耳朵,“霍姐姐,你这个堂哥有些呆。”
霍婉瑛挑眉:“他可不呆,无论是学识还是武艺,都非常出众。”
“是么?”谢大宝又偷偷打量,“嗯嗯,模样确实长得不错。”
霍婉瑛猛地回头瞪她。
谢大宝吓了一跳,磕磕绊绊:“怎、怎么了?”
“不知羞!”霍婉瑛睨她,轻声道:“我在夸我四哥的学识和武艺,你说什么样貌?”
谢大宝也意识到公然品评男子的样貌有些失礼,但她曾经可是女扮男装跟大老板们喝酒听曲的人,这点离经叛道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