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那就让他再试一次。”老太太连忙说,“你现在就去找他说,让他别老抱着那些个木头,那些做家具的营生就交给老大、老二和宋家的子侄们,让他也学学张威,不是给阿月研究好吃的,就是琢磨好玩的。”
“行,我这就去。”霍婉瑛放下手里的篾条就出去了,找了一番才在三院的西厢房找到他。
霍钧正在打衣柜,是单独给尹微月的,别家都是直接做简单的箱笼,因为大家现在基本上都没有细软,虽然现在用不到,可他就是想做给她用。
尽管那女人没良心,且好.色。
“七哥,你让我好找,大哥二哥他们都凑一起打木桌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霍婉瑛边看边问,“咦,你在做衣柜?”
“有事?”霍钧点点头,表情和语调都和往常一样,没啥起伏。
霍婉瑛故意激他:“刚才我看七嫂和张家大表哥正在烤地瓜,两人说说笑笑可亲昵了。”
霍钧心脏一窒,连带手上的活计都顿了一瞬。
霍婉瑛见他仍没有动作,不禁恼怒:“你现在做衣柜作甚?咱们又用不到,不如去陪陪七嫂。”
霍钧没吭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自从那夜之后,尹微月就连看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即使吃饭时撞见,也当他是污秽般,离得远远的。
他的感觉果然一点都没错,那晚她的确只是浊酒上头来了兴致想占他的身子罢了,然而当酒劲儿一过去,她又避他如蛇蝎。在她心里,他就连个一夜风流的小倌都抵不上了。
“七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霍婉瑛上前夺下他的石斧,“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七嫂,可喜欢藏在心底是没有用的,你看张家大表哥,七嫂走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他们俩虽然占着表亲略胜你一筹,可你和七嫂先成的亲,你有正经的名分,为何不懂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霍钧沉下眼眸,似乎听进去了。
“七哥,你勇敢一些,咱们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七嫂那里全是糟粕,她压根儿就不听从这些,更不把女德贞洁看在眼里,你要是再这样,七嫂可真的留不住了。你得把你对她的钟情摆到台面上来,你要开口说,要让她知道,你只会在背后做一些有的没的,她到死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霍钧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他说过的,他清楚说过自己心悦于她,而且不止一次,可每次她都斩钉截铁拒绝。
被拒绝的滋味太难受,他已经不敢再说,况且即使说了也没有用。
“我知道了,你走吧。”霍钧从霍婉瑛手里将石斧拿回来,继续手上的活计。
“活该你不讨喜!”霍婉瑛见他压根没听,狠狠跺了几下脚,生气离开了。
而身后,一向干活利索的霍钧,却不小心被石斧砍了手指头,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出来,将黄白色的木头切面晕上一片血红。
他看似不在意,实则早在霍婉瑛说尹微月和张彩燕亲昵在一起时,心里就像打翻了宋大嫂刚酿好醋的坛子。
酸,酸,还是酸。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若贸然出现在尹微月眼前,只会徒增她的厌恶,不如就这样安静待着,给她亲手做一些物件。
他早知道她是一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人,虽然讨厌他的人,却不会讨厌他的东西。
霍钧随意甩掉手上的鲜血,将一旁刮下来的木头沫子撒在伤口上止血,然后拿起石斧继续面无表情刮木头,直到将上面的血迹全部刮掉后,才又开始制作下一道工序。
……
就在尹微月和张彩燕以为自己想多了,这座山脉的冬季根本不会下雪的时候,天空却毫无预兆突然降下大雪。
深山之间大雪簌簌而落,如天公扯絮搓棉般,纷纷扬扬遮天蔽日,毫不停歇。不过两日光景,便群峰尽覆白雪,万木皆挂银装,脚下积雪已没至脚踝,可雪仍然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天一日冷过一日。
尹微月此时非常庆幸,还好听从了大姐的建议,他们烧了很多木炭,霍、宋两家人的厢房里都堆得满满登登的。
储存了足够的木炭,火炕和火墙都烧得暖呼呼的,大人和孩子都没有遭罪,种的农作物也没受到影响,长势喜人。
而且在张彩燕和尹微月的创意之下,她们用竹片做了扑克,用树干做了麻将,从前是围炉品茗,而他们现在是围炉打牌,好不热闹。
在新一年的正月里,霍家大房和宋家人日子过得十分舒心,虽然现在吃食上还很匮乏,因为年前造房子,所以男丁们都没有出去打猎。
好在清理山坡田地时抓了很多山鼠和兔子,再加上刚进山时捉的蚂蚱和草籽,还有张语琳给的两石粮食,众人过得已经非常满足。
这是劫后余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