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姨娘看向木炭中那撮肉,经过炙烤,已经收缩成一团,散发着糊味,她再次用刀尖挑起,狠狠塞进霍安民的嘴里。
“不……要……”男人摇头反抗,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糊了满脸,眼珠子想要蹦出来。
穆姨娘动作粗鲁,刀刃在霍安民嘴里毫不留情的搅动,没多久他的唇齿就宛如一个血窟窿。
随后她扔了刀,两手死死按住霍安民的嘴巴,不让他吐出来,直到他喉咙处做了吞咽动作,才松开手。
最后,霍安民死了。
穆姨娘搬起他一条腿用力往外拖,拖出崖洞后,来到悬崖边。
“霍安民,你下地狱去吧。”她平静地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一脚将男人踹下去。
穆姨娘在崖顶上站了好久,直到眼睛和鼻腔被残余烟尘辣得生疼,才动了动身体。
她对着虚空自言自语,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
“王姨娘你瞧,霍安民死了,死得很惨,原来杀死他就跟杀鸡杀鸭一样容易,我早说过的,哭没有用,可你就是不听啊。
我知道你肯定很恨我,你觉得你死在雨中很冤,可是这年头,又有几个人不是冤死的呢?望你下辈子做人时,学聪明点罢。
还有杜氏,你不是一向最恨我吗?你觉得我占了霍安民的宠爱,可你瞧,就是你最恨的我,最后帮你杀了霍安民。我不是好人,你更不是好人,死在你手里的命还少吗?”
穆姨娘絮絮叨叨了好久,最后她突然对着山巅狂喊:“李启森!李启森!李启森……”
这三个字她吼得很用力,就像要把整个胸腔震碎一般。
“李启森,你这个笨蛋,大笨蛋!我说过不要太爱我,可你就是不听啊,看,最后还是为我丢了命吧?若你在黄泉能听到我的呼唤,我劝你下辈子投胎做人要精明一些,不要再被女人骗了。
没错,我就是骗你,你爱我,你可以为我死,而我为你做的只有报仇,我不能为你死,因为我要活着。
若你在天有灵,此刻一定恨透了我吧,那你就恨吧,用力地去恨,我会用力地活着,等到我死的那一天,再下去跟你赎罪!”
穆姨娘抬起衣袖,将脸重新擦干,再回头时,眼里的沉痛已经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活下去的信念。
从此,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了。
……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
半月前,尹微月将霍邱背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长时间昏厥,甚至连呼吸都一度暂停,好在霍婉瑛有灸针和医书,又在陶氏的帮助下,两人一起才将霍邱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也幸好,那尖锐的树枝从他腹部侧方刺入,又从腰窝穿出,这里主要是肌肉层和脂肪,就像一个较厚的“肉墙”,成功避开了腹部正中的脊柱、主动脉、下腔静脉和脏器密集区。
虽说贯穿伤不致命,可失血过多一样致命,多亏医书上那些失传的针灸之法,加上大房“药衣裤”准备的齐全,退热、止血、消肿止痛的药粉都带了进来,让霍邱挺了过来,总而言之还是他命大。
而霍开相对来说,伤情要轻不少,他的高热在回到营地第三天退去,有续骨丹这种奇方妙药,霍开的腿在霍婉瑛和陶氏的共同诊治下,总算接好,现下正用木板固定住。
虽然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但他裂骨程度比周褚嵘轻很多,所以未来应该不会落下残疾。
木屋里。
因为三房四房只搭建了一个木屋,所以霍邱也在里头养伤,只不过他失血太多,这半个月以来时醒时晕,总是昏昏沉沉的。
而张语琳自打那日从东山回来后,就一直守着霍开,现在树屋里只有他们三人,霍邱还在昏睡。
“张姑娘,这些日子有劳了,你不必日日照顾我,母亲那里我会同她说明白,她不会难为你的。”此刻霍开仰躺着,自打恢复意识之后,这句话每日都要说无数遍。
虽然张语琳一天到晚守着他,可不管吃饭、喝水、还是如厕,他都让霍羌帮他,若霍羌不在,他宁愿忍着,也不会让她近身。
“我早就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我、我有些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此刻,张语琳心中情愫翻涌,这份感情她不想再隐藏了。
这次霍开差一点就死了,她差一点就失去他了,这让她心里极度恐慌,好怕前世的结局重演。
生命看起来很长,可意外却无处不在,她根本无法承受失去霍开的痛苦。
这世因为轨迹发生改变,他们二人寒潭定情的事件没有发生,所以直到现在霍开都没在情之一事上开窍。
既然上一世他先爱上自己,甚至为了爱她放弃生命放弃一切,那么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