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墨。
只见救人小队潜伏的对侧山坡, 数百条黑影沿着山脊蠕动,喘息声、叫骂声、攀爬声、还有铁器与岩石的轻磕声,都汇成一道道尖刺, 扎进张彩燕、霍坚等人的神经。
距离太近了,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很快, 陆陆续续有人爬了上来,崖洞前人影越聚越多,叫骂声也清晰起来。
“废物!”暗影中一个男人一脚踹在对面人肚子上,后者闷哼一声便仰卧倒地, “你不是说你能够将霍家人都骗来吗?不过短短两天,你看看你损失了我多少人!”
“丁爷,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我明天一定会找到他们——”
然而, 霍安民的话还没说完, 就又被踹翻在地,“你觉得你还有命去?我五百多个弟兄两天就折了二百多个!”
“都这个时辰了,吵什么!”
这时候, 左边岩洞内走出一个男人, 他面色不豫,一手拿刀, 一手举着火把。
这人是陈矻祥,被刘子坤封为带刀护卫统领, 掌管其余四十九名护卫, 在流放地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仅次于刘子坤。
他身后还跟了四个护卫,也都配着长刀,丁单不敢造次, 谨小慎微走上前说道:“扰到陈大人了。”
后者眉眼轻蹙,“你不是下山捉拿霍家人么?怎的一走就是两天,你抓的人呢?”
陈矻祥边说边拿眼扫视崖顶的人,他不过淡淡一扫,周围的“食.人族”却仿觉有刀锋刮过一般,不久前,他们成千上万的同伙集体中毒而亡的场景,忽地再次闯入脑海。
丁单后背冷汗涔涔。
“回、回禀大人,没有抓到。”他一把揪住身后的霍安民,“大人,是他,是他,这霍安民就是霍家派来的细作,我们五百多个人随着他指的路去找霍家人。谁料刚出东山就跟一群带刀的押解官遇上了,他们有刀,我们队伍被打散了,四下逃走。
我带人好不容易逃过这一遭,想着再给这厮一次机会,便又信了他的话,可一路上又遇到了四股敌人,霍家人没找到,我们自己却损兵折将,五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出去,到最后只有二百多人回来!”
陈矻祥没作声。
丁单一窒,继续说道。
“大人,在武王和您的带领下,咱们一向所向披靡,都是我们抓别人,哪里受过种窝囊气,这一切就是霍安民联合霍家和那些押解官给咱们设的陷阱,他们这是要对武王殿下不利,其心可诛啊!”
陈矻祥听完依旧没作声。
这下丁单心里更加没底了,可比他还没有底气的是霍安民。
一听这话,他如被沸水浸烫的野狗,匍匐跪倒在地上,抖得再也撑不起身,只能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细作,我真的是为殿下效力的,请两位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明日、对,明日我一定能够找到霍家人!我的侄女,还有侄媳妇们各个美若天仙,我让她们都来伺候你们!”
陈矻祥冷冷望向霍安民,眼里布满冷意,紧接着又转头问丁单:“就算他是细作,也是你向殿下引荐的,给你五百多人,一下没了二百多,他活不了,你以为你就能逃得掉?”
丁单脸色骤变,也“嘭”地一声跪倒,他抓住陈矻祥的衣摆恳求,“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我是誓死效忠殿下和您的,我最初引荐霍安民,也是为了搜罗美人。
这两天来都是霍安民带的路,先是碰到了官兵队伍被打散了,后来又陆陆续续遇到埋伏,我爬了十几座山才回来,就是为了将这个细作带回来,以免误了武王殿下的大计!”
丁单见陈矻祥依旧无动于衷,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将他祭出去平息刘子坤的怒火。
“来人,将丁单和霍安民捆起来押入人牲房,等明日交由武王殿下定夺。”陈矻祥转身欲走。
“不要,不要!”丁单惊恐去扯陈矻祥,没人比他更清楚人牲房的可怖,一旦进了那里,他就不是人,而是待宰的牲畜,“大人,小的有事要跟您说,我还有事跟您说,求您了大人!”
陈矻祥停住脚步,抬手示意两个护卫停手。
丁单连忙站起来,凑到他跟前,小声道:“大人,恐有人泄密,咱们进一步说话。”
陈矻祥料他也耍不出花招,于是随他向前走了三十几步。
而对面张彩燕他们在看到这一幕时,将身子趴得更低了,就怕被发现,不过幸好那两人现在的注意力都不在这方面,算是有惊无险。
“我在山脚下发现一个小石窟,里面有十三副野狼肉干,而且都是成年狼,小的今日就全部献给大人。您放心,此事您知我知,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还望大人在武王殿下面前多多美言,留我一条小命。”
这些狼肉是上一个坐丁单这个位置的人私自藏起来的,他猎取野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