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霍钧还不能死,况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出来找我们,若就这样死了大房众人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查到你身上就麻烦了。”
张语琳冷哼:“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七弟妹为我考虑。”
尹微月张张嘴,她知道凭张语琳的本事一定会做到天衣无缝,最后只能无力说道:“对不起……”
张语琳:“你的确要跟我道歉,但我并不接受,比起明刀明抢拼个你死我活,被信任的人背叛更让我难以接受,现在想来,不久前与你说得那些话,就如同吃屎一般让我恶心。”
说完,她甩袖而走。
此刻尹微月自责至极,因为她清楚在张语琳的眼中看到了难过。
“大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就应该对她彻底放下心防,将痛觉感应的事告诉她,也许我就不会失去这个朋友。”
张彩燕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毕竟人心是最难测的,对我而言,我肯定不愿意你将弱点告诉他人,我承认我对张语琳印象很好,可远远没到以命相交的地步。
小月,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要再钻牛角尖,防人之心不可无,若相谈甚欢就毫无底线信任一个人,这是盲目的,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张语琳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若因为一个误会就能离你远去的朋友,那么我们只能表示遗憾。”
尹微月眼睫轻颤:“大姐,若我做了伤害你的事,你也会离开我吗?”
张彩燕摇摇头:“不会,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就算伤害了我,那也不是你的本意。小月,我们十五年的相依为命,不是假的,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所以不要为了仅仅一天的友谊消失而难过,张语琳这人很好,但她有她的苦衷,你有你的苦衷,这是没有法子的事,人这一生,注定会有千千万万个遗憾,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大姐!”尹微月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
四人刚到驻扎地就传来一阵谷香,引得人更加饥肠辘辘。
宋家几位嫂子在烘烤草籽。
“你们回来的正好。”贺氏看着湿漉漉的竹筒外全是水渍,便知道他们渴不死了,“快,先吃点垫垫肚子。”
她挨个给几人分草籽。
“谢谢大嫂。”张语琳接过,疏离道一声谢,便回了三房四房那处。
尹微月抿唇看她一眼,最终没有出声挽留,她被大姐一席话开解通透,也想明白,友谊不能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她用拇指食和指捏起一小撮草籽填进嘴里,这玩意儿闻着香,吃起来却犹如上刑。
不说粗糙的麸皮,草籽外面的谷壳也没去掉,有的烤得火候大些直接糊了,吃起来发苦,犹如吃碳,还有的烤得欠些火候,谷壳剌得嗓子生疼。
虽然流放之路走了两年半,可是她一直都精心储备吃食,尤其在五竹镇采买之后,伙食尤其不错,所以冷不丁吃次杂.种谷糠,还真是难受。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简难啊!
张彩燕亦然,她的脑子告诉她,这啥破玩意儿,给猪猪都不吃,可身体却很诚实,捞起来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那劲儿,恨不得把手也吃进去。
“老大媳妇,快,再给阿月她表哥多捧些去,瞧给孩子饿的,可怜劲呦!”老太太看了心疼得紧,“慢点吃,快用水往下送送,干吃这草籽太噎人。”
张彩燕只顾着祭奠五脏庙,腾不出嘴来,只能朝着老太太感激憨憨笑了两声,继续鲸吞牛饮。
张语琳看着手里的草籽,内心一片怅然。
本来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知己,奈何却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算了,现在这种关头还谈什么感情,从始至终她与尹微月不过是以物易物的交易罢了,只要她能遵守约定救出霍开他们就行。
“老五媳妇,快来,咱们也烘了草籽。”廖氏走过来拉她的手,“快歇歇,这一路累坏了吧?”
说着她便去解她腰间的竹筒,让霍羌来接。
张语琳静静看着廖氏,原本因为尹微月寒掉的心又重新温暖过来,其实她也有好些人心疼。
“四婶我不累,你们也去采草籽了?”她这才发现三房四房那边也传来了草种子的香味。
“我们跟着你大伯母她们学的,有狗尾巴、车前草、稗草好几种草的草籽,薅了得有两三斤呢。”
她边说边将烤好的草籽递给张语琳。
四房只有丁姨娘一个小妾被抓,相比陈氏的心肝泣血,廖氏心绪沉稳多了,看着张语琳千辛万苦去找水,她也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自怨自艾,于是就去找大房偷师。
换作以前,打死她们也想不到,满山遍野的杂草竟然能吃,若没有大房教她们这些,恐怕她们不饿死在这深山里,也会成为那些吃.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