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钧越想心情便越沉郁,渐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此时,霍安疆看向张彩燕包扎的手腕,自然也知道自己儿子为了活命,将儿媳妇推出去挡长枪,然后被人家表哥救了的事。
安排好了宋家,他总算腾出空来收拾这个无情无义的废物儿子。
“逆子!”霍安疆一巴掌扇在霍钧后脑勺上,“我霍家男儿,可以废物,但绝对不能贪生怕死!”
这一巴掌是用了劲的,霍钧虽然感觉不到疼,但脑仁晕了半晌,眼前都有些发黑。
宋六一看老子管教儿子,他不好留下观看,于是起身拜了拜就回小木车了,为了避嫌,谢大宝和萧翎羽也抬着周褚嵘走了,如此火堆旁只剩下了霍家人和张彩燕。
尹微月摸摸头,并不觉得痛。
原本以为霍安疆这响亮的巴掌肯定会很疼,没想到竟然雷声大雨点小,合着这是做戏给她看呢。
算了,谁叫人家是亲父子,存点私心在所难免。
张彩燕却吓了一大跳,连忙拦住他的手,“霍伯父,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打得是霍钧,却疼在小月身上啊!
“没想到我霍安疆生出个孬种,为了自己活命,竟然把媳妇推出去,还好有张贤侄出手相助,我代霍家大房谢谢你。”
“我与小月虽不是亲生兄妹,但胜似亲生,救她是我应该的,霍伯父不必言谢,更不要再责打霍钧兄,事情已经发生,只要我们大家都平安就好。”
她十分庆幸霍钧那时为了苟且偷生蹲下身躲避,若他躲不过去,小月岂不是又得跟着受罪。
虽然张彩燕此刻说得全是肺腑之言,可是却把霍钧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
冯氏自然向着儿媳妇:“你忘了你流放前发的誓言了吗?你说往后余生绝不负阿月,还说若违此誓,你必被天地共诛。这句话言犹在耳,如今不过才过去两年,你竟然苟且偷生弃她于不顾,若再有下次,我便没有你这个儿子!”
冯氏这句话说得很重。
其余人碍于平辈,不好训斥霍钧,可这次他们都很失望,身为夫君就应该好好保护妻子,更别说尹微月是霍家的大恩人。
尤其苏氏,她是个直肠子,话到嘴边,好不容易才憋回去,原以为上次七弟为七弟妹挡剑,他是痴心一片,谁知痴心这么快就变心。
只有霍婉瑛心里思绪纷乱。
流放前七哥溺水昏迷,七嫂也无故跟着昏迷,遇刺那次,七哥中剑昏迷,七嫂又无故昏迷。
而这两次都是七哥脱离危险后,七嫂也跟着不药而愈,这真的很奇怪。
是不是七哥也发现了,只要他受伤,七嫂也会跟着无故受伤?
霍婉瑛总觉得这些事仿佛一片乱麻,只要找到一根线头,那么其他的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她就是找不到那根线头,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非常荒谬,天底下哪有这种夫君受伤,妻子也跟着一起受伤的事?
霍钧默默听着大家的指责,并未解释。
痛觉感应这件事必须隐瞒,待会私下跟尹微月说明白就行,就算所有人都误会他舍妻求生,他都无所谓,只要尹微月不误会他就行。
尹微月默默听完霍钧的批斗大会,虽然她明白大房众人是真的心疼她,可是她夹在中间也很尴尬。
对于霍钧的做法,她承认开始她很愤怒,很失望,甚至不知为何还有些难过,可冷静下来就理解他了。
没有人应该为谁去死,夫妻之间也一样,更何况他俩还是假夫妻,能豁出命去救她一次就很好了,怎能要求他次次都挺身而出。
“父亲母亲,你们不要再骂他了,生死之际不过本能反应罢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夜深了,明日还要赶路,咱们早些安置吧。”
尹微月这段话全程语气都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怒意和埋怨,可霍钧知道她还在生他的气,于是连忙起身拉住她。
女人低头看着被他扯乱的袖口皱眉。
众人一看这场景,纷纷给小两口腾地方,连张彩燕也自觉离开。
尹微月冷冷扯回自己的袖子,“有事说事,少动手动脚。”
霍钧:“你别生气,我知道了你能共享我的痛觉,先前两个暴民,一人拿枪一人拿剑,他们同时对准了我的心脏。我无法同时躲开,所以只有蹲下身自保,我不是故意推你出去为我挡长枪的。”
尹微月耳畔像炸开一道惊雷。
“你、你说你知道了我能共享你的痛觉?”
霍钧老实点头。
女人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次去采魅兰花我身受重伤,却发现你跟我一样疼痛难忍,而且你疼痛的部位,全都是我受伤的部位。”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