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和离又要延期, 不过我们之间还是说清楚得好,我不爱你,正巧你也不爱我了, 这样我们彼此都不用再纠缠, 从这一刻开始, 咱们就分开睡,我去周姐姐那里。”
霍钧苦笑,什么叫他也不爱她了?分明是她移情别恋爱上张采砚了!
她向来最爱倒打一耙。
“听见没有?”尹微月低声嗔他。
“嗯。”男人垂下眼睫,飞快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楚, 所有汹涌的、难过的话冲到嘴边,却只化作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鼻音。
他不敢抬头, 怕一看到她的眼睛, 那份努力维持的平静就会彻底碎裂, 只能死死地盯着身下的被褥。
这一刻, 霍钧心里那朵为爱而盛放的花儿,悄无声息地凋谢了。
他点头:“好的,我同意分开睡。”
尹微月如愿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 她手再次抚上胸口的位置, 这里还是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痛感。
不仅不痛,心脏处还一片平静, 没有因她的话而掀起任何波澜。
尹微月嗤之以鼻,这样也算爱?
霍钧前不久还要死要活, 这才过了几日就可以干脆利落、毫不痛苦斩断情丝, 一股无名火自女人胸腔“噌噌”往外冒。
“呵~”尹微月冷笑一声,原本抚摸心脏的手也甩了下来,他的这份爱也未免太廉价些。
心底的火气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失落,正在猛烈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原来霍钧以往那些深情, 不过是上嘴唇和下嘴唇轻易碰出的词句罢了,风一吹就散,哪里有半分真心!
但下一刻,尹微月倏地睁大眼。
老天奶,她在想什么?!
尹微月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今天谈话的主要目的不就是告诉霍钧自己不爱他,也不要让他再爱自己了么?
既然对方痛痛快快答应了,她应该高兴才对,莫名其妙发什么火啊,真是的。
双标可要不得!
尹微月偏过头,眸子渐渐恢复理智,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事不关己的洒脱,霍钧爱得浅,断得快而干脆简直太好了,也省得以后纠缠不清。
“让一让。”她说。
霍钧显然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反应过来,抬眼看她。
“我要收拾衣物,一并全都搬到周姐姐那里。”
男人抿唇,将屁股往后挪移,一直移到小木车的最边缘,甚至将双腿也并拢起来,尽最大努力缩成小小一团,刚好把两布袋魅兰花瓣藏在身后。
东西不多,只一床被子分量大些,于是扛着就走了。
霍钧看着女人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想挽留,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灼热的沉默。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没有资格。
……
尹微月气冲冲下了小木车,就撞到了在外头焦急等待的张彩燕,她连忙上前小声询问:“小月怎么样?那单向痛觉感应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后者摇摇头:“没有,应该是麻沸散起了作用,霍钧感觉不到痛,所以我也就没有痛。”
张彩燕从尹微月手里接过被褥,眼睛瞥了瞥她:“你生气了,那霍钧惹你了?”
“哪有,我哪有生气,不用痛我高兴的不得了,我都高兴死了!”尹微月好似被捉了痛脚,连忙低吼着否定。
她眸子乱看,有意避开张彩燕投来的目光,只不过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泄露了强装的镇定。
张彩燕又道:“那是他不同意和离,想要继续纠缠你?”
“他才没那么痴情呢,我一说他就同意了,而且他心脏一点都不难过。”尹微月说着说着不禁又带了些情绪。
张彩燕诧异盯着她看,“小月,你有点不对劲。”
“我好得很,不、不聊了,得快点处理那些野物,否则常虎该刁难了。”被盯得有些心虚,她逃也似的奔向火堆。
后者看着她跑远的背影,露出一脸姨母笑。
这小月,内核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一撒谎就扯着嗓子喊,看来,她说只把霍钧看成普通朋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爱情这种东西,得当事人自己明白才行,旁人插手只会越搞越糟。
*
寒风如鞭,在墨黑的冬夜里,一茬接着一茬抽打官道上的一切,空气里满是刺骨的凛冽。
然而这样冷的夜里,流放犯们却没有入睡,都在驻扎地里燃起几堆篝火,忙着给野物剥皮,大房亦然。
驻地里四堆篝火顽强地燃烧着,枯枝在火中发出噼啪的爆响,每一次炸裂都迸溅出无数细小的火星。只见那火舌被风压迫得紧贴地面,随即又猛地昂起头,爆发出更炽烈的红,越向上越是夺目。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