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陶氏并不想要把柄,更不想让张语琳误会,她不想两人因此事而心生嫌隙,所以干脆躲了出去。
而此时张语琳的内心不可谓不震撼,原来,前世霍钧就是得到这样一个承诺,怪不得曲义安会为了他拼命。
她点头,大大方方接下了他的承诺:“曲公子,若你真想要报答我,那么就赶快养好伤,好好地活下去。我们去流放地途径的都是受灾地区,路上流民不断,只有你养好伤,快速恢复武功,才能守护我们。”
武功?
曲义安不明所以摇摇头:“我并不会武功,不过我从小天生力气大,遇到危险我一定会挡在你前面,那些流民想要伤害你,就先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张语琳听后,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不会武功?”他不是有一套武功秘籍吗?刚从曲家救回他时,张语琳就搜过他的身,他身上除了破烂衣服,一无所有。
当时她以为曲义安一定是将武功秘籍背诵在脑子里,可现在他却对她说不会武功。
怎么会这样?
前世的曲义安武功很高,还有霍钧,明明是在救了曲义安之后,他那身废骨才奇迹般好了,而且武功路数与曲义安如出一辙。
若不是曲义安传授他武功,霍钧那厮还能凭空捡到一本武功秘籍不成?!
事实上,前辈子确实是霍钧机缘巧合下得了一本《逆功决》,正是因为这本功法,他才逆转了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练了一身绝世武功。而曲义安的武功,也是因为霍钧将秘籍给他练了而已。
所以张语琳猜错了,前世不是曲义安成就了霍钧,而是霍钧成就了曲义安。
“张姑娘,你怎么了?”看张语琳突然脸色不好,曲义安连忙询问。
她这才回过神来。
“没事,你好好养伤。”张语琳强忍着心绪将伤口包扎好,“哪里不舒服就找陶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从曲义安那处离开后,张语琳脑子就乱糟糟的,她之所以会救他,一是为了打掉霍钧一只爪牙,二就是为了他的武功秘籍。
可没想到曲义安竟然不会武功。
她在风口处吹了好一会儿西北风,头脑终于冷静下来。
就算曲义安不会武功也没事,凭他天生神力也可以打败很多人,而且她也确确实实拆散了前世霍钧的铁三角。
如今宋金池为她所用,曲义安更是用命对她许下承诺,她还有霍开和霍邱,有整个三房四房的助力,所以,这世一定可以杀掉霍钧。
想到此处,张语琳深呼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不能乱,不能躁,流放路上不太平,不宜发生内斗,万一此刻与大房闹僵得不偿失,只要流放队伍进了深山,她便能无所顾忌,第一时间用石头砸死霍钧。
……
大晟国皇宫太和殿。
自新皇登基后,太和殿内便秘密修了一处密室,推开玄铁门,那间密室便映入眼帘,打眼一看,整个墙体内壁都包着厚厚的棉花防声,将一室的痛苦嘶吼隔绝在外。
入内后昏暗一片,混合着血腥与腐臭。
密室里没有窗户,仅靠两盏“气死风灯”照明,暗黄的烛光勘勘将密室照全,琉璃穹顶渗着血珠,墙上斑驳血锈,铁链悬垂的刑架下,炭盆正煅烧着烙铁,暗处的刑具轮廓模糊。
皮鞭、虎凳、夹棍、钉床,皆蒙着一层血色,地面微倾向中.央铜漏,血水汇入暗渠直通护城河。
而密室里,一共绑着七个血淋淋的男人。
谁能想到,歌舞升平的太和殿下,还藏着一处人间地狱,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间密室与四皇子府的密室一模一样。
而在密室的上首位置,却有一块净地,摆着一个大大的银丝碳火盆,火盆上面坐落一把金漆龙椅,无上威严。
龙椅上坐着的不是新皇,就连个男人也不是,而是坐着一名妖娆的女子。
龙椅很宽很大,那女子斜倚在上面,鸦羽般的长发半绾慵懒,一支累丝金凤钗垂下的几粒珍珠碰得叮当轻响,衬得那双眸子像浸了蜜的琥珀,她一袭绛红纱衣裹着雪肤,衣袂间金线绣的金龙熠熠生辉。
没错,是金龙。
这女子竟然将只有天子才能穿的金龙绣在纱衣上。
只见一名侍女跪坐在锦绣蒲团上,手里捧着鎏金葡萄盘,指尖拈着一粒小心递到那女子唇畔,只见她懒洋洋启唇衔住葡萄细细咀嚼。
“怪不得人人都想做皇帝,做皇帝是真好啊,隆冬腊月竟然还能吃到这么新鲜的葡萄。”
女人微笑对着正前方刑架上的男人,幽幽开口道。
而对面那男人,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本能瑟缩一下,只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他就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脸皮被整个剥掉只剩一团猩红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