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营地里树影婆娑, 阳光被枝叶割裂成碎片,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流放犯人们蹲坐在树下, 他们一手抓着干硬的窝窝头往嘴里塞, 紧接着再扒一大口菜。此时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抬头,只有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更显寂静。
没有人发现在官道上有六十多人,正悄无声息将整个营地包围。
只见他们身着黑色夜行衣, 脸上蒙着黑布,面罩下的双眼锐利而冰冷, 一个个手上皆拿着出鞘的长剑, 在阳光下闪着弑杀的寒光。
气氛骤然紧绷, 似乎连风都停滞了。
“嗤!”突然一声细微的穿刺声响起, 在前面的几个黑衣人猛然僵住身体,然后快速用手势制止后面的人继续前行。
阻止他们的,是三棱钉。
霍安疆绕着营地最外围撒了一圈三棱钉, 然后又在上面铺了一层枯树叶, 将其很好的隐藏了起来,这些杀手一心想着杀人, 自然没有发现。
营地一圈四个方向都有中招的,大约有十二三个杀手受伤。
这些木质三棱钉制作时故意加长了每个棱的长度, 只见尖锐的棱钉穿透他们厚实的靴底直刺脚心, 穿透后又从脚背露出。
能被四皇子派出来的杀手个个武功不俗,忍痛的能力也很强,显然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中招的人皆咬紧牙关,硬是将惨叫咽回喉咙, 避免打草惊蛇。
“有埋伏,我们受伤了!”这句话以轻微的气音在杀手中间传递。
“还好没有毒。”受伤的人面色惨白,因为巨痛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他们咬牙抬手去拔脚底的木钉,每拔出一寸都疼得肌肉抽搐,有的因为动作较快,甚至带出血肉。
其余杀手吸取教训原地站定,用刀尖拨开落叶仔细检查地面,才发现有不少木质的三棱钉被枯枝败叶巧妙掩盖。
因此黑衣人们更加小心谨慎,他们行进缓慢、如履薄冰,直到确认安全后才敢落脚。
只不过三棱钉数量有限,被覆盖的面积并不大,黑衣人们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杀手头目推测:
“这些奇形怪状的钉子应该不是押解官兵故意埋伏我们的,而是为了阻击野兽用的,只不过我们不巧比野兽先踏入这里罢了。”
他有理有据继续分析道:“首先,押解官兵不会提前知道我们要来,再者,若是埋伏,除了制作陷阱外还一定会在外围设岗哨,而且这些钉子不会就只有这点。”
当然还有一条最重要的。
他们在来时的路上与睢阳立遇上了,本来四皇子的命令是杀光所有霍家人,若睢阳立反抗也就地诛杀。
但睢阳立擅离职守,扔下流放队伍私自返回皇城是他们没想到的,不过既然碰上了也只能杀无赦。
睢阳立回程一共就五个人,而他们可足足有六十人,杀他本来是板上钉钉的,谁知关键时刻睢阳立竟然撒了一大包毒.粉,如此侥幸让他和两名随从跑了,就只抓到两个小兵。
根据这两个小兵的口供,睢阳立此次返回皇城是领罚的,再顺道搬个救兵。
原来流放队伍走了不久就出事了,先是遇到狼群夜袭死伤无数,接着发生地震又死了一批,而且连溯宏也死了,缺吃少喝不说,还缺少治病的药材。
不仅是流放犯们,就连官兵也到了绝境,所以流放队伍在营地外围摆这些自制的三棱钉用来防野兽,就说得通了。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再说前几天这里还下大暴雨引发了洪水泥石流,附近的村子被淹了不少,若不是被这场洪水困住,他们也早就动手了。
也正因为这里天灾频发,杀手们对地形又不熟悉,一番商量才定下白天来杀人。
黑衣人们略做思考后,十分赞同头目的一番推论,所以心理上不由开始轻敌。
但出于谨慎,杀手头目还是下令仔细探查脚下,缓慢向前推行了五米后,仍旧没发现有其他陷阱,才彻底放松了警惕。
“杀!”头目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后,右臂往前一挥,六十多人又快速向前推进。
可没多久,又出事了。
“喀嚓”“喀嚓”的声音再度从四面八方传出,枯枝断裂的脆响撕破寂静,数道身影骤然坠入三米宽、四米深的环形坑道内。
“啊——!”这一次凄厉的哀嚎划破夜空,因为几乎没人能忍住这种大面积的贯穿伤害。
这环形坑道很深,里头的竹刺又长又尖锐。
杀手们被坑底密布的竹刺贯穿躯体,有的是小腿,有的是大腿,还有的因为掉下去没来得及斧正身体,腹部和胸腔被穿透,就那样挂在竹刺上抽搐。
鲜血顺着青翠的尖刃蜿蜒而下,剧痛如烈火燎原,杀手们嘶吼着试图挣脱,像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