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这么大胆, 连朝廷命官都敢杀害!”苏氏满面焦急:“找不到水源,队伍伤员太多又不能赶路,现在徐知府的物资也到不了, 若再碰上杀手, 我们岂不是到了绝境?”
尹微月上前安抚她:“二嫂,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霍府被诬陷开始,咱们遇到的困难还少吗?不是照样关关难过关关过, 只要咱们一家人全全乎乎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们。”
尹微月这话的分量很重, 让在一旁照看曾孙的老太太也红了眼眶。
“老七媳妇这话透彻, 只要咱们一家人全全乎乎的, 再多的困难也不怕。”
霍安疆面色凝重:“可能是四皇子派来的杀手, 他们本来是来找流放队伍,结果碰到了往回走的睢阳立。”
尹微月:“如此说来,四皇子的死亡名单上, 不仅有咱们霍家人, 还有睢阳立,否则那些杀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这时, 霍安疆又把话题说到了陷阱上面。
“咱们现在制作的陷阱大都是用竹子做的,但对高手而言, 就算被竹刺刺中, 短时间内依旧有杀伤力。所以我想在竹刺上涂抹毒药,但官兵们肯定不能放心给咱们毒药,我一琢磨,老七不是会驭蛇嘛, 毒药的事就交给他。”
霍钧听完沉下眼帘,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驭蛇没错,弄来蛇毒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若将蛇毒涂抹在谁都能接触到的竹刺上,未免太冒险了些。
他抬眼看了看尹微月,见她也是一脸凝重,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不妥,只不过碍于父亲是长辈,所以正在思考该如何拒绝。
那这不孝子就他来做吧,反正父子之间也没啥隔夜仇。
“父亲,不妥。”霍钧干脆利落开口。
在男人说话的同时,尹微月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老爷子是当元帅当习惯了,还以为现在手底下的都还是他听话的兵呢。
这群流放犯大都是纨绔子弟,自私自利、没什么道德底线自不必说,而那些押解官们,不过是些拿钱办事的胥吏罢了,哪懂得军令如山的道理。
若有人将抹了毒的竹刺偷藏起来,队伍里岂不是要乱套了?开始只需要防杀手,这下连自己人都要防了。
尤其带毒的竹刺要是被张语琳藏了,她利用空间,趁人不注意,在霍钧身上刺一下,那她的小命可就交代了。
自流放以来,尹微月已经当众驳了霍安疆十几次,她也不知道其他人是真没有看出不妥之处,还是不敢反驳这位一家之主,兼曾经叱咤边疆的大元帅。
虽然每次提反对意见霍安疆都没什么过激反应,但明面上她毕竟是晚辈,所以这次她绞尽脑汁企图再次想一个比较温婉的说辞拒绝,幸亏霍钧开口了。
“不妥?哪里不妥?”只见霍安疆瞬间脸色阴沉瞪着三儿子。
呃——
尹微月这下看明白了,原来霍安疆并不是不介意别人反驳他,只是反驳的那个人是她不好直接翻脸罢了,一到自己儿子就原形毕露了。
呵~这就是男人啊,多大岁数都一个熊样。
霍钧:“父亲,虽然你这两天指挥他们布置陷阱,可是他们并不是你真正的兵,更没拿您当顶头上司。您领兵打仗几十年,并不是您看不透这层,而是您官.瘾又犯了。”霍钧半点情面没留,直戳老爷子的命脉。
“您要在竹刺上涂毒,那是一心为了流放队伍着想,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大公无私的气节,您早上命人插进去一百根毒竹刺,不用晚上就剩下七十根了。”
“再说——”
“混账东西,哪有你这样当儿子的!”霍安疆红着脸狠狠踢了霍钧屁股一脚,“弄不来毒液就直说!”
说完,背着手气呼呼走了。
看着霍安疆暴走的背影,霍钧摸了摸生疼的屁股,从记事起父亲就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这还是第一次打他,心里多少有些委屈。
不过也庆幸这一脚踢在他身上,从此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往后不管家中谁提意见,只要不对的,或者有漏洞的,他都要第一时间出言阻止。
如此,尹微月就不会再为难了。
而站在人群之后的尹微月全程黑脸,她不着痕迹摸了摸屁股,这一脚真他爹的疼!
说来说去霍钧是个没用的,连自己的亲爹都搞不定,早知道他拒绝霍安疆要挨一脚,还不如自己直接怼回去呢!
冯氏走到霍钧跟前,柔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面上挂不住了,他当了一辈子的主,突然流放成为阶下囚,还没有适应。”
“无事,我怎会和父亲计较这个。”
老太太朝着霍安疆指了指:“瞅瞅,这脾气跟六月的天儿似的,自己亲生儿子多说几句就变脸了。明白了半辈子的人,到这岁数反而拎不清了,老七,你说的对,这事祖母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