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陈氏就要对着孩子们发飙, 旁边的人赶紧上前劝阻,霍开更是从后面拦腰将母亲抱住。
“放开我!”陈氏双脚离地,四肢挥舞, 活像一个被抓住壳子的乌龟, “现在连个小娃娃都敢朝我扔石子,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母亲,何必跟小孩子计较!”
“那是几个孩子的事吗?明摆着是尹氏故意来找我的茬,这个贱人、毒妇,处处与我作对, 简直不得——!”
霍安宗赶紧跑上来捂住她的嘴巴,还惊慌失措地往尹微月方向瞟, 就怕惹怒了那祖宗, 再挨一顿揍。
“啊……”刹那间, 杀猪般的叫声在营地里响起。
是陈氏一口咬住霍安宗的手指头, 直到咬出血来才一口吐掉,她睚眦欲裂:“我呸,霍安宗你就是个怂包!”
霍安宗气竭:“我是怂包?你才是泼妇!”
“够了, 别再吵了, 是想让周围的人看笑话,还是要把官兵引过来挨顿鞭子!”霍开觉得现在的日子没劲透了。
霍珍儿姐弟三人本来按尹微月说的只惹怒陈氏, 没想到他们自家人倒先吵起来了。
孩子们伸手往袖袋里摸了摸,石子全都扔没了, 于是朝着自家营地方向张望, 在接收到尹微月的目光后,朝陈氏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张语琳懒得管这家人的口角官司,只愣愣盯着地上的石子, 眼睛从刚开始的迷惘,逐渐清明而坚定,但现在来不及多想,找于介最重要。
“我出去一下。”她跟霍开知会了一声,就往官兵营地跑去。
……
大房这边,尹微月抱着三个孩子,狠狠一顿夸奖。
苏氏惊讶道:“七弟妹你真神了,五弟妹果真去找于介了!”
尹微月微微一笑:“哪里是我的功劳,五嫂本就是个聪明人,先前是因为她心里着急,所以一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那片林子上,只要旁人稍微一提醒,她肯定立刻就能悟到。”
“可为什么要让孩子们故意朝三婶扔石子?”
尹微月但笑不语。
很快,霍开抱着一堆柴过来了,他先给长辈行了礼,又抱歉地看向尹微月:“我母亲向来说话都这样,她有口无心,你别放心上。”
尹微月朝他敷衍点了下头,就去跟孩子们玩去了,她好不容易跟霍开撇清关系,可不能再让人误会。
男人被她的冷漠伤到。
这时贺氏上前接过柴火,“是三个孩子调皮不懂事,该我们向三婶道歉才对。”
况且这次确实是故意惹怒陈氏的,陈氏只不过着了他们的道而已。
冯氏将早就准备好的野菜和蚯蚓交给贺氏、苏氏,“快去跟你们三婶道个歉,这次是珍姐儿他们太顽劣了。”
“是,母亲。”说罢,两人便带着东西去了三房,结果可想而知,被陈氏骂得狗血淋头不说,东西全都给扔了出来。
三房、四房有张语琳兜底,最近的吃食自然不缺,野菜和蚯蚓在她看来,就是野草和虫子。
……
再看张语琳那边,于介始终没有松口。
“张夫人,睢大人严令,地龙翻身一事乃妖言惑众,我劝你不要再旧事重提,以免丢了性命。”
张语琳抚额,为什么这些人油盐不进。
“于护卫,酉时前地龙翻身必至,又耽搁了小半个时辰,再不做准备,我们全都要长眠此处。现在队伍无需后撤,只要安排人手将那片林子砍出一块空地,咱们就能避过这次灾祸。”
于介听了她的新主意,砍树是比后撤三里地要靠谱得多。
后撤的方法根本行不通,此番伤员太多,有一半人现在无法正常行走,再者狼群夜袭烧毁的辎重还在整理,杀掉的四百多只狼也需要时间处理。
但现在明显不是舟车劳顿的问题,他看得出来,不光溯宏,就连睢阳立也不信她。
“张夫人,不必再多言,看在你对我救命之恩的份上,我就实话告诉你,就算我替你去禀明睢大人十次、百次,他也不会同意,若你再执意纠缠,下场只有死。”
说完便转身离开。
“于护卫——”张语琳情急之下伸手抓他的衣袖,下一瞬长剑横在她的颈边。
对方直接利剑出鞘:“张夫人,不要再消耗我对你的感激之情,你是人犯我是官员,若再敢造次,刀剑无眼!”
张语琳看着于介的背影,这一刻她脑子里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日光仿佛一道道烧红了的铁针,一齐插进她的心脏。
女人单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流出。
睢阳立两种办法都不同意,那就意味着生离死别,为什么她的空间别人不能进入,难道又要和霍开阴阳两隔吗?
大房众人看见张语琳失魂落魄回来,气氛十分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