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微月实在没想到秋老虎的威力这么大。
明明清晨还挺凉爽的, 可刚近隅中,风就像凝住了般,连空气都稠呼呼的。
身上的有机肥料更是不遗余力地发光发热, 大房众人就像行走的化粪池, 吸引着周围各种蝇科和丽蝇科。
圣旨已下, 再有半刻钟就要启程了。
溯宏和睢阳立正各自忙着点兵,每人领一百名侍卫,这些兵可跟先前无定的押解官不同,他们每日都需要集合操练, 多少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尹微月没想到霍家这几十口人,竟然派了二百名官兵押解, 未来路上日子不好过呦。
侯旨期间, 霍家人顶着太阳站在街道上, 男丁全部已经戴上脚镣和木枷锁, 被两旁带刀看守的官兵圈在中间,但因为臭味太浓,官兵们围的是特大号的圈圈。
而溯宏新仇旧怨一齐发作, 要求女人们也必须佩戴枷锁, 这时睢阳立反对,言:流放律例写明, 非穷凶极恶者、非作奸犯科者、非鸡鸣狗盗者、凡受家族累者、及妇孺只缚双足即可。
如此这才让霍家女眷们解放了双手,张阁老提名睢阳立押送的好处, 立时体现了出来。
但尹微月还是高估了皇帝, 低估了四皇子。
本来以为张阁老出面救助以后,至少会让他们洗个澡,将脏臭的衣服换下,所以她才敢带着大房众人明目张胆往身上抹翔。
可溯宏一连两次失了场子, 直接将律例法纪甩了回去,就连张阁老请来给霍安家接骨的大夫,都是在街道旁医治的,一固定好断骨,就立刻被上了枷锁。
而且张阁老送的银两、药材和干粮全部被溯宏扣下,不仅如此,还下了一道令:若发现霍家人携带夹私,一律廷杖三十。
洗澡、换衣服、治骨头,送银钱干粮,这都不在流放犯人该有的待遇中,所以睢阳立并没有再干涉溯宏。
他这次的任务是保证霍家人能安全到达流放地,不被溯宏等人随意滥杀,而不是为了给他们开后门儿的。
流放就是流放,谁也不能搞特殊。
……
身下的影子越来越短,头顶的太阳越来越高,甜姐儿和果哥儿也相继醒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浑身散发的恶臭太难受,他俩一直哭闹不停。
本来半刻钟就要上路,可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还不见溯宏和睢阳立的人影,听说是刑部的官涵出了点纰漏,还得再等等。
几十个人凑在一起,加上天气又热,大房身上挥发出来的味道越来越浓。
“哎呀这味,真是辛苦你们了!”霍坚看着自己的妻子,真心说了一句,他们兄弟俩和父亲身上虽然也臭,但只是烂泥味,可她们身上真的是大粪味儿!
霍坚想躲开点,但又觉得那样做太不是人,当然主要是怕被祖母和爹娘骂,更怕被媳妇骂。
时间一长,人群逐渐骚动中,向来忌惮霍安疆的陈氏,忍了这许久,也终于忍不下去了。
“我看不用等流放路上累死,就叫你们大房给熏死了,抹什么不好你们抹大粪!等着瞧吧,你们早晚让尹小贱.人给带沟里!”陈氏捂着鼻子朝这边指指点点。
这句话简直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但旁人没有她这份勇气,只敢底下小声嘟囔。
虽然四房非常感激尹微月出手相救,但报答救命之恩,也不妨碍他们吐槽臭味,因为这味是真的臭啊!
冯氏自从上次打了陈氏一顿之后,就体会到了暴.力输出的快乐,刚要怼回去就被尹微月拉住,“母亲,待会就要开拔,省点力气。”
这事她得自己解决。
尹微月并不反感别人说她身上臭,这是事实,可说她贱.就不行了。
她似笑非笑地望向陈氏,也不说话,就那样瞧着,陈氏被她盯得发毛。
这时尹微月掀开第二层衣服,非常不舍地撕下一块布,然后又抠下七八快已经干透的粑粑下来,用布条包好。
她慢慢往前走,一步两步……
脚踝处的铁链发出“铛铛”的声响。
陈氏慌了,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乱来,周围可全是兵!”
尹微月握着布条,走到陈氏身边,突然一跺脚,“啪”地一声,吓得陈氏哭着躲进霍婉玉怀里,尤其把脸和嘴巴埋好。
而霍婉玉也捂着脸,现在可不敢替母亲出头,就怕那东西塞自己嘴里。
“三婶,既然惹不起挡不住,就别惹事!”尹微月说完,拐了个弯直接走到霍安宗身旁。
男人大惊失色。
“别、别……”
尹微月没有给他说完整句话的机会,按着他的头,捏着他的嘴,利索将包了翔的布条塞进去,末了,还不忘使劲往嗓子眼里戳戳。
霍安宗“呜呜”乱叫,眼睛都淌泪了,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