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府没倒时,三两银子确实连每房饭食的零头都不够,可现在什么境况?大房一天一顿豆饭都不舍得多吃,可他们却一日就要花费三两,这还是分家后,没分家前还不知如何造作呢。
既然张语琳不藏着掖着,尹微月也痛快,“行,只要拿五十四两来,以后的饭就不用送了。”
“这是十两金,七弟妹你收着。”张语琳早就有备而来,所以直接从袖袋中将钱拿了出来。
“五嫂,你给多了。”十两金子折合白银一百两,如今她将财物都拿去典当,可没银子找零。
“千万别说多,可羞煞嫂嫂了,孝顺祖母本就有我们三房一份责任,如今我虽然掌家,可银钱上也做不了太多主,这十两金你们收下,别嫌少。”
女主确实仁义,话既然说到这份上,尹微月便收了。
张语琳犹豫一会儿又说:“今儿这事还请各位帮我瞒着,尤其当着我婆母万不可提给了你们钱,不是语琳要背地说道婆母,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尹微月点头,“我们都明白,你放心,那陈氏就是个泼皮,今日这事我们烂在肚子里,对五嫂嫂不利的事,我们定不会往外透露半句。”
如此,张语琳对尹微月更放心了些。
解决了三房送饭的事,又这般过了两天,苎麻皮泡得差不多,该剥麻了。前世在深山,大姐教她用薄铁镰刀刮麻皮,现在可没有那么趁手的工具。
尹微月用石刀、石铲和石斧都试了一遍,虽然能将表皮和杂质刮下来,可不仅费时间还刮不干净,有时还容易刮断麻纤维。
尹微月想来想去,想到了竹片。
整个霍府,就只有四房四夫人廖红絮院子前面有一小片竹林,她决定去借几根竹子。
四房虽然也怨恨被大房牵连,可上次分家他们得了不少好处,心里的怨气不如二房大,可毕竟分家了,尹微月总归不好空着手去要东西。
吃过晌午饭,她让霍东从桶里捞出一条鲤鱼,然后用伸筋藤从鱼鳃穿过,打了个结拎着,顺手拿了石斧。
“东子,将那鱼笼也捎上,走,咱俩去四房一趟。”
“七婶婶,我也去。”若说霍东现在是尹微月的大跟班,那霍珍儿就是她的小跟班,走到哪儿都要跟着。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四房?
老太太和冯氏不放心,虽然知道尹微月的功夫,但还是怕她吃了亏。
冯氏给两个儿媳妇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明白,将两个孩子放炕上,便连同霍婉瑛也一道跟着追出去。
霍钧自不必说,上次分家的事还历历在目,虽然他战斗力低下,可不管尹微月要去四房干什么,他一定得跟着,走时也顺手拿了一把石斧。
女人一回头,就看到身后浩浩荡荡一大群人,霍钧手里还拿了把石斧,脸上表情一片凝重,像是要去拼命。
尹微月啧啧两声,若真干开仗,她这便宜相公就是那主动送人头的主,看他这样,颇有一种又菜又爱玩的既视感。
“你们这么紧张作甚?我只是去四婶那里借几根竹子回来,顺便给她们送条鱼吃,有东子和珍姐儿陪着就行了,你们这架势,四婶还以为我们是去找茬的呢。”
只是去借竹子?
众人知道自己会错意,不禁面露尴尬。
“我还是和你一起吧。”贺氏她们不跟着了,但霍钧还是不放心。
“成,那你帮着砍竹子吧。”尹微月点头答应。
尹微月到四房时,正看到廖红絮坐在厅堂,手里抱着八个月大的庶子霍霆,目光慈爱地看向刚满四岁的嫡女霍婉君,跟两个庶女——六岁的郭婉婷、五岁的霍婉悠逗趣。
而堂里还坐着七名小妾,她们手头都有活计,正在全神贯注地绣帕子。
原先她们也都是坐蒲团的,房间里的桌椅摆设都是分家时现从三房得来的。
霍府除了大房日子难过之外,就是四房了,因为四房的人最多,孩子也最多,所以吃的自然就多。
书中对四房的着墨很少,看过的内容里,除了被怂恿分家那次,也没做过太恶毒的事。流放后日子艰难,实在不想看着小孩子挨饿,这就是尹微月为何要赠鱼笼来“授人以渔”的原因。
四老爷霍安民是老太爷的幼子,家族不指望他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所以从小获得的宠爱最多,被宠得功夫不成,学问不会,倒是个多情种,前后纳了七房小妾。
老婆多,生的孩子就多,关键每个孩子都好养活,不像二房那样,生出来没多久总夭折。
四房有十个大人,外加九个孩子,一共十九张嘴吃饭,孙辈中除了老六霍羌跟霍开同年出生外,其他的皆未成年。
霍府刚开始圈禁时他们银钱不趁手,孩子饿得哇哇直哭,四老爷闲散逍遥惯了,根本没有主张,澎姨老太太也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