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食过后,霍钧顶着一脸血痕,像过去两年里一样,主动包揽了洗碗的工作。家里的女眷从前哪个不是手如柔夷,肤如凝脂,过去她们日日都用羊奶、蜂蜜和珠粉养手,如今却……
算了,他多干一点,她们就能少干一点。
这边尹微月吃饱后赶紧回房,从妆奁里挑了一对金臂釧、一副金银项圈、一把弯月玉梳。
金子、银子、暖玉都有了,这算是大手笔,她回忆着书中的内容去往侧门,那道门上轮值的所有侍卫,都已被尹家收买。
她要想办法通知尹建章。
尹微月走出内院,踏上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廊柱朱红,雕着缠枝莲纹,可惜两年无人打理,柱子已斑驳褪色,漆皮翘起。
檐下光影沉沉,阶前青苔点点,四下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一路走过正房后廊,转过一道穿堂,又途径一座空置的小花厅,绕过库房西山墙,再走过一条窄夹道,终于来到了侧门前。
抬眼望去,木门紧闭,门闩粗沉,门缝挤进一线天光,莫名叫人心慌。
尹微月走上前轻叩门扉,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气音:“谁!”
女人一听对面人的态度,顿觉有戏。
“本夫人有信要送去尹家。”
外面沉默一瞬,门缓缓打开,四个带刀侍卫出现在尹微月面前,他们打量了一眼尹微月,其中一人上前,朝她伸出手。
“侍卫大哥误会了,”女人尽量把姿态放低,“是口信,并非书信,烦请去尹府通知我父亲一声,就说我有要事要见他。”
尹微月是绝对不可能将如此重大之事写下来交给侍卫,就连尹家的奴仆她也不放心,必须要亲自与尹建章见一面才行。
只见那侍卫嗤笑一声,满眼都写着贪婪二字:“七少夫人,你也误会了,我要的可不是信,让咱兄弟们办事,总不能空口说说。”
尹微月只得从袖袋里将首饰拿出来。
拿到手后,几人眼睛冒光。
“劳烦四位今日后晌前,一定去尹府报个信,让我与父亲见一面。”
“行,回去等消息吧。”说完那人一把将门关上,门外再无动静。
尹微月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尹家出事的风声已经传到他们耳中,这些天不是尹家奴仆没来送饭,多半是被拦在外面进不来了。
看来这三件首饰是打了水漂。
尹微月也不敢再耽搁,既然侧门走不通,那就去走正门,于是快速回去又拿了三件首饰,径直去了正门。
这一回,她刚叫开门,就冲进来一队凶悍的侍卫,“皇命在上,胆敢过门者,杀无赦!”
尹微月怕被他们误伤,第一时间将首饰拿出来,谁料那队人一把夺过首饰退到门槛之外,毫不犹豫关上门。
尹微月:???
玩呢?
女人气笑了,立刻上前拦门,奈何对面直接抽出大刀。
“误会误会,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离开正门后,她还不放弃,又接连去了后门、便门、车门、角门,然而这些守卫全都光拿银子不办事。
整个上午钱花了不少,却碰了一鼻子灰,奈何如今形势比人强,尹微月又不能来横的,除非想要三次投胎。
连话都递不出去,何谈救人?
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书里描述大房背着猪头找不到庙门的悲催境地了,今天白天是没辙了,只能等夜里侍卫轮值时再舍银子试一回,但希望渺茫,除非天降奇迹。
尹微月自觉不能在这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尹家救不了,但她还得活。
霍府的宅子很大,女人看着外面的春意盎然,两年里没了奴仆打扫,景致越发有种野性的狂美。
想到大房这群千金少爷们,心中立刻有了一个特训计划,于是匆忙跑回去。
“祖母、母亲,今天天气这样好,不如咱们全员出动去逛园子吧,就当消化食儿了。”
“甚好。”现在有了银子大家心里都不再发愁,很快人员就集齐了,就连老太太,和襁褓中的霍甜儿和霍果儿也加入了。
刚出了大房的院子,就看到乌泱泱一群人又哭又叫,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二房、四房送分家单时,被侍卫毒打了一顿。
大房和三房人人心里唏嘘一片,倒是尹微月脸色没变,因为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虽然四人挨了打,但除了二房的霍山外,其余看向大房的眼睛里都没有恨意,尹微月知道是分给他们的银子起了大作用。
尹微月带着大家往碧波园走去,那儿原是霍府观景的地方。
霍家世代都是武将,比之其他贵族,家风的确略显粗狂了些,但老太太和大夫人却都出自书香世家,对生活还是有不少情调的。
碧波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