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两日将你冷落,是我的不对。”
    第54章 “这两日将你冷落,是我的不对。”

    袁宋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昨夜难得畅饮,他知他醉得不轻,迷迷糊糊记得,他似乎同朱瑜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心中一惊,坐起身来。

    他饮酒素知分寸,甚少有醉态,只因喝醉之后,常常口吐真言。

    年少时,他曾自傲这般豪爽不羁,然而,随着年岁增长,他越发明白,真言即便真心,却也要分时分地。

    “来人。”

    片刻之后,喜登端茶而来。

    似乎与记忆有差,袁宋微微蹙眉,问道:“昨夜是你伺候的?”

    喜登闻言,即刻想到珠儿姐的交代,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是,昨夜是小的坐在石阶旁等的六爷,也是小的扶六爷回的房,换的衣裳。”

    说到这里,喜登忽地想起六爷肩头那一片青紫,忙道:“六爷,您昨夜不知怎的,肩上好大一片淤青,您要不动一动,看看还疼不疼?”

    袁宋一怔,只见喜登盯着他的右肩,于是他扯开衣襟,低头望去。

    淡淡药香尚存,他却对这淤青毫无记忆,加上喜登愣头愣脑的回答,他自是将一切归咎于醉酒发梦之上,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一杯酽酽的六安茶下肚,宿醉消去了大半。方才放下的心,却又沉了下去。只因他忽然想起,昨夜令自己失了分寸饮醉的缘由——沈行之。

    解酒的六安茶本就又苦又涩,入了口后,就连唇边那抹笑意也透出几分自嘲的苦涩。若换作自己是沈行之,在接到调任文书的那一刻,怕是比此时的自己还要百味杂陈罢?

    作为江西一地县令,他自是无法与裴家抗衡。为了护住自己的外甥女,只得将她送进袁府。不仅替她更名换姓,还擅离职守,亲自一路护送。无论哪一条被人翻出来,他头上那顶乌纱帽都保不住。

    可如今,却大不相同了。

    一旦入了京城,纵然只是芝麻小官,也是在天子脚下。裴家的手即便再长,也不敢伸得如此肆无忌惮。

    那么,沈行之此刻最想做的,必是将长姊留下的独女朱瑜接回。

    思及此,袁宋顿觉时不我待。若不赶紧着手,只怕即便朱大人的冤案平反,沈行之也未必肯将朱瑜交给他。

    “喜登!”

    六爷忽地一声喊,倒把喜登吓了一激灵:“六爷。”

    “替我更衣,我要出府一趟。”

    ……

    朱瑜所在的厢房,本就在正院之中,正对着正屋通往外院的必经之路。

    坐在窗下,一夜无眠的她,听见屋外传来的响动,终是起身打开了房门。

    谁知门一开,她便后了悔。

    此刻,穿戴齐整的六爷恰好经过。听见开门声,他不经意地侧首望来,两人的目光便这么撞在了一处。

    握住门边的双手不由一紧,再将门关上已然来不及。她只得僵在原地,进不愿进,退也不能退。

    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跟前那道低低的门槛之上。

    月白色的绣鞋尖儿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轻轻踢触那被岁月磨得发润的槛边儿,直到那双黑色缎面的皂靴停至眼前。

    袁宋在见到朱瑜之后,原本急切的心绪忽而化作了水,蜿蜒流向厢房门前那道令他心动不已的俏丽身影。

    “昨夜,歇的可好?”

    若朱瑜此刻抬头,定会发现那双凤目里,再无前些日子的冷淡与疏离,而是带着与话音同样的暖意。可她偏偏连半分抬头的意思也无,听见问话,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待反应过来六爷问的是何事,又轻轻点了点头。

    积在心头的闷气,忽然间什么也不是。袁宋瞧着朱瑜这副低头不语的模样,头一回对自己生出了几分不满。

    她不就是在自己想彻底堵死楼云那张嘴时,先一步上前阻了而已。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发怒时是什么模样。树风见了躲,喜登见了怕,哪个不是规规矩矩,连大气都不敢喘。

    偏偏轮到她时,他却总觉得怎么都不对。

    她越是顺着他,依着他,他心里的火反倒烧得越旺。以至于下船时不闻不问,到了京城,又将人单独安置在厢房,不许她再近身伺候。

    他简直是个——混账!

    “我要出门一趟,待会儿让喜登将你的衣物搬到正屋去。你好好歇歇,待我回府,再同你细说。”

    他眉眼柔和地望着眼前人,见她仍低头不语,也无半分不耐,只含着笑,静静候着。

    谁知半晌之后,抬起眸的,竟是一张清冷的面孔。只见朱瑜神色淡然,说的话也淡然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六爷,奴婢在厢房歇得极好。若是六爷想奴婢来伺候了,奴婢这便去正屋候着。至于衣物什么的,断没有奴婢的衣物置放在主子屋内的道理。”

    袁宋一听,不怒反笑。比起逆来顺受,眼前这副模样,才是他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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